“放心，菜園子有學生打理。更何況揚州呆夠了，回京轉轉也挺好的。那些天下寒門學子，多的是心懷家國，心藏錦繡的好男兒，卻苦於無人點撥。我此番歸京，只求為這天下的寒門學子，劈開一條青雲路。”
寥寥數語，擲地有聲。
一旁的顧廷燁聽聞此言，頓時心生肅然。
入城的青帷馬車之內，兩位老友一路熱聊，天南海北，朝野市井，無話不談。
閒談過半，白老爺子忽然身子往前一傾，湊到蔡齊身側，眉眼彎彎，掛著一臉促狹的壞笑，壓低了聲音說道：
“老算盤精，你猜猜，你要在永寧書肆開設春闈導學這事，我提前告訴誰了？”
蔡齊聞言瞬間側目，看著他這一副滿心算計的模樣，心頭立馬警鈴大作，滿臉狐疑：
“不用猜，看你這副賊兮兮的樣子，就知道你定然沒幹好事。說！你到底把這事透給誰了？”
白老爺子笑意更盛，微微俯身，貼著他耳邊悄悄道：“我告訴聖上了。”
“啪！”
蔡齊手一抖，差點拍碎手邊的茶盞，整個人驚得險些從馬車上蹦起來，瞪大雙眼，哭笑不得：
“媽呦！你這老錢串子的嘴怎麼比篩子還松！這事你竟首接捅到了聖上面前！這下好了，你我二人往後的安穩日子，徹底沒嘍！”
他本只想悄悄歸京，默默開課，只想安安靜靜為那些寒門學子鋪路。誰知自己這個老友竟提前告知了聖上！
白老爺子卻半點不慌，反而哼了一聲，慢悠悠坐首身子，條理清晰的回道：
“你這性子就是太過單純。你以為瞞著聖上才安穩？這裡可是京城！遍地勳貴，滿街官宦，大大小小學館，書院盤根錯節，多少雙眼睛盯著治學之事。”
“你憑空開設春闈導學，不收束脩，普惠寒門，無名無份，只會被旁人詬病，說你搶生源，亂學風，導學的事肯定會步步掣肘，根本無法安穩開下去。”
他轉頭看向神色錯愕的蔡齊，一語點破要害：
“既然早晚要受人議論，倒不如主動讓聖上知曉。有了聖心，你這導學便是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往後你想如何講學，皆可隨心而為，無人敢隨意置喙。運氣好些，聖上感念你大義，說不定連建館開院的地都能特旨批下來！”
一番話句句戳中要害。
蔡齊怔坐良久，轉瞬便懂了老友周全的心意。
他看似散漫愛說笑，實則早己提前為他鋪平了前路。
蔡齊無奈搖頭，失笑輕嘆：
“罷了罷了，你這一生最懂人情世故，也看得懂時局。有你在，我這輩子怕是都清閒不得了。”
白老爺子斜睨了他一眼，“嘖，老當益壯還怕累，來了京城你還想清閒，做夢吧。今晚你就跟我進宮見聖上。”
蔡齊聽了大驚失色說道：“進宮？你當皇宮是寧遠侯府家的後花園？說進就能進得的？”
白老爺子一臉的戲謔，起了玩心：
“要不然咱倆打個賭？如果能順利入宮覲見，你便請我吃一個月的樊樓的酒菜；若是進不去，換我宴請你在樊樓吃一個月，如何？”
蔡齊看著白老爺子一臉的壞笑，當即警鈴大作：“不才不跟你賭，不就是進宮嗎？去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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