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說吧,絕大多數的文官是反對西域戰事繼續的一方,打仗是金山銀海的投入,這錢不能經手,看別人賺錢可是太難受了。
「我確有整頓戶部的想法,因為各種原因,遲遲不敢輕易下手。其中最大的阻力,來自吏部。戶部的官員調整調動,吏部沒有放過這個機會的道理。」張廷恩突然說的極為含蓄,立刻提醒了賈璉,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一位居然能左右吏部?」賈璉也很含蓄的反問。
「畢竟成年了,說是觀政,實則有極大的話語權。不說把持吏部,藉著吏部的手,往戶部塞幾個自己人,還是能做到的。」張廷恩的心思,你跟李亨關係好,多考慮一下嘛。
「您要整頓戶部,儘管大膽去做,天子家事,站邊上看個熱鬧就得了。我尋思,五品一下的官員,睜一眼閉一眼就過去了,超過這個程度,別說您答應不答應,先問問陛下嘛。」
張廷恩聽著這話就心裡冒涼氣,這孫子怎麼修煉成精的?我是該高興呢,還是擔心呢?
「說說吧,你對將來都有啥想法?」還不容易有個機會能說點心裡話,張廷恩自然不會錯過,多瞭解一番這孫子的真實想法,將來不至於措手不及。
至於他的建議嘛,聽可以,是不是完全接受,再說。
「您多慮了,我真沒啥太多想法,就是盼著有生之年,賈府的門楣不倒,我好做一輩子的富貴閒人。」賈璉笑嘻嘻的說著真話,張廷恩卻很是不屑道:「少扯那些沒用的,你不做大官,賈府開銷巨大,哪來的路子掙錢維持開銷?金山銀山也有坐吃山空的一天。」
這話把賈璉的自負心給激起了,笑眯眯的搖頭道:「您可能對我還缺乏足夠的瞭解,說句大話,做官我不擅長,賺錢才是我的強項。待我中了進士,有了護身符,您睜大眼睛看著,我怎麼掙回來一輩子都花不完的錢。」
「賈府現在的家底子,只要悠著點,夠你這一代人揮霍的。」張廷恩揭老底。
「您可太高看賈府了,大房二房不是一條心,都惦記著從庫裡往自己的口袋裡撈東西,上行下效,賈府的兩位管家,比主子都有錢呢。我要是能當家還好點,尚且……,算了,不說了。」差點就給大觀園說出來了,一個大觀園,賈府的老底子都給刮漏咯。
「你啊,專心備考來年的會試吧,別的心思少操點。鄉試鬧這麼一下其實沒壞處,至少明年的會試,少了很多事情。」張廷恩也就是隨口一說,賈璉卻聽出了一點動靜。
「怎麼,李閣老又要搞出點事情來?」
張廷恩忍不住又麻了一下,這學生的腦子太活了一點吧?也就是在自己面前不遮掩,幸好在外面還是很能裝的。不然被有心人盯死了,英年早逝的命運就註定了。
「嗯,李清給陛下上了道摺子,明年會試的每一個流程,加大監督力度,確保萬無一失。同時加大作弊物件的懲處力度,官吏作弊,不論情節輕重,一律處死,族人流放。考生作弊,一擼到底,全家下九流。」
賈璉算是開眼了,這李清真能整活啊。
「嘖嘖嘖,這份摺子留中了吧?」賈璉不用猜都能知道,陛下會怎麼處置。
搞不好這就是君臣二人在唱雙簧!頂了天就是君臣之間的默契,李清可以的,真豁出去!
「賈璉啊,你這樣我這個做老師的很沒有成就感啊!」張廷恩終於忍不住了,不吐不快。
「老師啊,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弟子不必不如師啊。再說了,我就是動嘴派,您是實幹派,比不了,比不了。」賈璉笑嘻嘻的謙虛,說的還是實話。
不談動嘴和動手的難度比較,單說有沒有動手的勇氣,就不是一般人能克服的。
以李清為例子,這份奏摺上去一旦過了會得罪多少人,李清心裡沒點數?
人就是奔著做下一個嚴嵩去啊!
縱觀歷史,權臣只要不篡位,每一個有好下場的。這些讀書讀透的讀書人,心裡能沒數?
心裡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為啥還要這麼做呢?
說穿了就是三個字【不甘心】!
一個方方面面表現都不如自己的人,騎在自己的頭上作威作福,你能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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