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番話,自然是極有說服力的,殿試的文章賈雨村也看了,很精彩,從傳統文人的角度看,賈璉那篇殿試的文章的前半部分,簡直就是大逆不道。伱瞎說什麼大實話?後半部分,賈雨村認可言之有物,不像其他考生,只是從古書中找一些空話填進去。
林如海也感慨道:「不知道的,還以為璉兒的文章是個經年老吏所作。」
賈雨村點頭表示認可,沒有多年的基層打磨,不可能看清楚這個社會的底層本質。
賈璉心道【這些道理,我中學就開始學了。】(PS:70後初中要學政治經濟學的。)
歷史唯物主義史觀只要掌握了,套進任何一個時代,都不難分析出相應的階-層。
當人類社會以國家的面貌出現後,治理成本就是繞不過的問題。
所謂的降雨量四百毫升線,限制了農耕文明向北擴張的說法。也是個成本問題。
鄉賢治理地方的形態,那也是為了節省成本。因為朝廷無法供養那麼多官員。
從制度角度看,誕生的那一刻未必是最佳的,但一定是最適合當時情況的。隨著時間的推移,如果能一點一點的改良,大概是能慢慢的朝著更好的方向發展的。
皇權時代所謂的改良往往造成的後果就是加劇社會撕裂,激化矛盾衝突。
因人成事,也因人廢事。
這些話賈璉不會說,說出來也沒人給他點贊。賈璉考慮的就是自己這一生,沒想太遠。
發展生產力這種事情,一個人玩不轉的。還有就是新技術,真未必能推廣開的。
別說人力成本極低的大周,即便人力不足的不做人的帶英,也發生過大規模砸機器的事。要知道,那可是重視商業的帶英。大周朝這種農耕為主的國家,想什麼呢?信不信你前腳造出飛梭+蒸汽機,後腳江南織戶就能團結起來,砸了你家的場子。
朝廷可以容忍列強開著戰艦開啟門戶傾銷工業品,你一個本地人也敢這麼做?
在揚州呆了三日,賈璉攜賈敏。黛玉一道登船北上,母女二人也沒太誇張,學賈璉一樣,只各自帶了一個丫鬟。
來的時候要趕路,回去的時候自然不用了,賈璉走的不緊不慢的,生怕累著賈敏和黛玉。賈雨村在另外一條船上,想找賈璉說話,都得等靠岸過夜時。
這一路上,賈雨村沒少套近乎,也能感受到賈璉對他帶著點隔閡,這是很正常的。
賈璉每日陪著賈敏和黛玉說話,親近感日益倍增。
沿著運河走了快一個月,總算是看到了通州碼頭,賈敏沒來由的提一句:「二哥家裡的寶玉如何?」這一路上賈敏都沒提過寶玉,賈璉也沒主動提。現在突然來一句,賈璉有點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想了想,還是點頭表示:「還小!看以後吧!」
有觀人之術的賈璉這麼講,賈敏心裡有一點點初步認知。
賈璉刻意的提醒一句:「回頭表妹要當心點,寶玉喜歡吃胭脂,還是抹上的胭脂。」
胭脂能往哪抹啊?無非就是臉上和嘴唇,賈敏聽了頓時臉色一沉,交代黛玉一句:「回頭寶玉要是不守禮,你躲著他一點,要是反覆糾纏,告訴娘。」
黛玉懵懂之間的點點頭,看了一眼賈璉,心道【璉二哥總不會害我。】
通州碼頭上,翹首盼望的人是賴大,不等賈璉站穩了,賴大已經上前九十度鞠躬抱手:「小的見過二爺,老祖宗可算是把您給盼回來了。」
賈璉沒跟他多話的意思,轉頭道:「我給家中的信沒收到,還是沒人告訴你,姑母和表妹回孃家?」賴大不敢頂嘴,連聲道:「冤枉,自然是收到信了,只是家中出了事情。小的一時著急失禮,這就去給姑奶奶行禮賠罪。」
站在船頭的賈敏因為風大,沒聽清兩人說話,只是見賴大這個刁奴在賠罪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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