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為這些軍戶當掉家傳寶刀,孫施主身具佛性,與我佛有緣。」
看著為三萬邊軍操勞得滿面疲憊的薊鎮總兵孫祖壽,分完湯藥的藏和尚雙手合十,語氣平和。
「咱還和佛門有緣?咱是姓孫,可也不是孫悟空啊。」
孫祖壽難得扯出一絲笑意,「只是不知藏大師出身哪座寺院,修的又是何種佛法?」
他方才也在一旁幫忙熬藥分藥,在這位總兵眼裡,眼前僧人分明是來穩住校場人心的,言語間自然帶著敬重。
至於問來歷功法,不過是隨口搭話。
他本就不信神佛——若真有滿天神佛,見薊鎮弟兄戍邊如此苦寒,早該慈悲佈施些糧草才是!
「貧僧無寺可依,雲遊四方,只為將來親手建一座寺院。」
藏和尚微微一笑,自有一番出塵灑脫,「至於貧僧所修佛法,我稱之為……白骨觀。」
「白骨觀?」
孫祖壽一愣,「可是《西遊記》裡三打白骨精的那個白骨?」
他頓時來了興致,暗忖這原來是個立志開山建寺的有志和尚。
白骨觀他雖不懂,可吳承恩的書倒是讀過,裡面白骨精兇名赫赫,想來兩者差不離。
「孫施主有慧根。」藏和尚輕輕頷首,「人身外在不過一副皮囊,唯有白骨,才是人之本來面目。」
「這話咱聽過,什麼美人白骨。紅顏骷髏。」
孫祖壽嗓門豪邁,「只不過咱家裡還有婆姨老小,也就只能燒燒香。拜拜佛罷了。將來大師若是建了寺院,咱一定前去捧場。」
「孫施主果真慧眼。」
被婉拒,藏和尚也不惱,依舊笑容溫和:「我之佛法,非大乘。非小乘,講究化死為生。輪迴轉世。心存善念者,可觀想自身,褪去皮囊,內外通透,證就白骨佛。」
「白骨佛?」
這說法孫祖壽還是頭一回聽聞,單單聽名字,便覺幾分邪異。
他心頭猛地一突:這和尚,莫不是在搞什麼山野淫祀?
如同漢末張角黃巾軍一般,畫符治病籠絡人心,最後聚眾造反!
眼前這薊鎮,本就是個一點就炸的火藥桶。
三萬餓了十三個月的邊軍,隨時可能譁變。
而這和尚治病施藥,與當年張角行徑如出一轍,極有可能是反賊!
造反,那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他孫家世代戍邊,縱然朝廷拖欠十三個月軍餉,心底忠義仍在。
孫祖壽眼神瞬間變得警惕,上下打量著藏和尚,滿是狐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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