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三屯營的白骨千手佛,是明目張膽的天地異象,群山共睹,萬民皆見,根本無從遮掩,無法抹去。
朝廷知曉,地方吏卒知曉,關外百姓皆知。
只是還未徹底傳入京城。
崇禎未曾下旨封鎖訊息,一來是事發倉促,來不及管控;二來異象真實存在,綿延數里,越是壓制,越會滋生流言,反倒難以收場。
「此地人多眼雜,不是說話的地方。」
米二神色一凝,壓低聲音,「去你家細說,兩家一牆之隔,穩妥得很。」
良與搭檔舌頭對視一眼,當即應允了。
舌頭本是西北流民,無家可歸,流落京城後與良結伴求生,平日紮根通州碼頭討生活,彼此相依,互為互補。
一行人快步穿巷,入了良的簡陋小院,關好門窗,隔絕外界耳目。
四下寂靜無擾,米二這才卸下防備,神神秘秘開口,將連日來的所見所聞緩緩道出。
從混入暴亂人群。為全性妖人撐傘。親眼目睹神機營火統圍殺小天師,到張應京金光護體。道袍鉛彈難破的超凡景象;
又講起史家衚衕狼妖現世,豪門權貴抬轎遇妖,妖風橫行,險些喪命;
刻意隱去帝王密會。沈煉三兄弟異人廝殺等宮廷絕密,只揀選坊間可流傳。不涉朝堂禁忌的奇聞,說得有鼻子有眼,細節詳實,身臨其境。
最後,他話鋒一轉,道出最駭人聽聞的關外秘聞一薊鎮三屯營,白骨大佛現世,白光覆壓數里,戰死兵卒褪去血肉,化作不死白骨,列陣行軍,死寂橫行。
字字句句,震顫人心。
良聽得瞳孔驟縮,渾身緊繃,眼底驟然燃起一簇死寂中的火苗。
「你的意思是————關外那名神秘和尚,這尊白骨佛陀,掌握著起死回生。逆轉生死的秘力?」
「十有八九。」
米二誠懇頷首,語氣凝重,「枯骨復生,血肉化滅,這般手段,早已跳出凡俗範疇。」
「我要北上。」
良驟然抬眼,眼底再無迷茫悲慼,只剩孤注一擲的決絕與希冀。
父親慘死,亂世浮沉,生不如死。
復生之法,讓親人重歸世間,米二之話,讓他心中多了絲念想。
「良爺,萬萬不可啊!」
一旁的舌頭當即急聲勸阻,眉頭緊鎖,「不過是坊間流言。一面之詞,真假難辨!
你我二人在碼頭剛剛站穩腳跟,好不容易混上口飽飯,一旦北上,前路茫茫,凶多吉少!」
安穩日子來之不易,他根本不願捨棄眼下生計,奔赴未知險境。
良轉頭看向舌頭,目光平靜,一字一句,直擊心底:「舌頭,你我相識日久,我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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