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的細雨,連綿不斷,像墨汁滴在生宣上,一點一點洇透了這座名為金陵的古都。
傅厚崗六十六號,這是一幢西式磚木結構的假三層樓房,這裡曾是南開大學校長張先生的公館,現在東側的三層樓與西側樓宇間被隔開了,這半座暫時屬於紅黨的小樓,在細雨中顯得格外清冷而堅定。
樓前槐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原本的枝繁葉茂,現在被國府方面以整理市容。防備樹枝墜落傷人為理由,修剪掉了不少樹枝。
樹木被修剪後,沒有了遮蔽,黨務調查處的瞭望哨可以更方便透過望遠鏡時刻監視。
二樓的一個房間,一名中年男子微微掀開窗簾的一角,目光透過細密的雨絲,觀察了約莫二十秒鐘,就果斷的收回手。
走廊裡傳來了腳步聲,他聽出來那是侯建柏同志的腳步聲。
「田先生。」侯建柏敲了敲門。
「進來。」田先生沉聲道。
「我們的老朋友那邊在搞什麼名堂?」他問侯建柏。
黨務調查處日夜監視八辦這邊,八辦這邊對敵人時刻保持警惕,自然也會格外注意那邊的動靜。
「黨務調查處那邊應該是秘密抓捕了一個人。」侯建柏說道。
「噢?」田先生的表情立刻嚴肅起來,「能打探到這人的情況嗎?」
「人被抓進去的時候,戴了頭套,目視無法確認。」侯建柏說道,「不過,有一個特殊的情況。」
他對田先生說道,「就在十幾分鍾前,隔壁來了一隊不速之客,這惡客與東道主似乎是發生了衝突。」
「是不是有什麼發現?」田先生看著侯建柏,這位同志天生就是做特務工作的料子,有一雙善於發現蛛絲馬跡的眼睛。
「他們來的時候是五個人,走的時候是六個人。」侯建柏對田先生說道,「最重要的是,雖然他們走的時候打了雨傘遮蔽,不過,我注意到多出來那個人的背影,和黨務調查處抓的那個人很像。」
「這人是如何離開的?」田先生來了興趣,立刻問道。
「從背影看,此人和領頭之人並列,還曾偏著腦袋說話,最後是主動上了小汽車。」侯建柏明白田先生關注什麼,回答道,「不像是被逮捕帶走的。」
「小猴子。」田先生微笑道,「我考考你,你覺得這應該是怎麼個情況。」
「黨務調查處抓了人,能夠讓黨務調查處放了此人,這說明對方來頭不小,不過,顯然雙方的關係不佳。」侯建柏思索著,說道,「符合這個條件的不多,其中最有可能是就是那位戴老闆的特務處。」
「分析合理。」田先生微微頷首,打趣道,「看來秦維楨的人和戴羽穠的人這是演了一齣狗咬狗的好戲呢。」
也就在這個時候,房門被敲響。
侯建柏開門,一名年輕的同志將一封信箋交給他,低聲耳語了一句。
侯建柏關上門,從信箋中抽出一頁紙,他的表情立刻嚴肅起來。
「『田舍郎』同志,延州來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