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既白是身體前傾，確切的說是彎下腰半蹲在地上，身體壓上前，薅住了蘇少雍的頭髮，在他的耳邊吼。
這個姿勢足以確保他的身體完全遮住了福山英治與佐佐木輝十九能看到蘇少雍的上半身的視線。
「蘇少雍，不要冥頑不靈！」方既白繼續吼道，「你這是自尋死路。」
也就在這個時候，在他的怒斥聲響徹的時候，蘇少雍的嘴唇微動：
薩坡賽路247『孤燈』暴露犧牲。
聲音很輕，並且完全被方既白的怒斥聲壓制，方既白卻非常清晰地收到。
「混蛋！」方既白一把鬆開了薅蘇少雍的頭髮的手，他面色陰狠地看著蘇少雍，「說話，說話。」
蘇少雍笑了，他的嘴唇乾癟，乾涸的血漬黏連著，他就那麼看著『大聖』同志，就那麼地笑著，他知道『大聖』同志聽到他送出的情報了。
他哈哈大笑，放肆地笑著。
方既白怔怔地站在那裡，他就那麼看著蘇少雍，一副不知道這個人為什麼突然發瘋狂笑的表情。
福山英治微微搖頭，溫炳章做事聰明，運氣也一直很不錯，只不過，溫炳章此前從未接觸過紅黨，對於紅黨的癲狂和執迷不悟沒有見識過，一時間竟然被驚呆了。
「溫桑。」福山英治淡淡說道。
「組長。」方既白看到福山英治走過來，他趕緊將椅子扯過來。
福山英治一屁股坐下，他身體向前傾斜，看著被牛皮繩捆綁在床板上的蘇少雍。
「蘇先生。」福山英治語氣平靜，「你的態度實在是很不好，這對你自身而言非常不利。」
蘇少雍看向福山英治。
「蘇少雍，這是我們福山組長。」方既白站在一旁，一副意洋洋的樣子說道。
「蘇先生，雖然你一直否認自己是紅黨，但是，這是徒勞的。」福山英治說道，「特高課盯著梁增亮有一段時間了，你是自己送上門的。」
方既白看著蘇少雍，蘇少雍閉上了眼睛。
他立刻明白，福山英治口中的梁增亮，正是薩坡賽路兩百四十七號暴露犧牲的『孤燈』同志。
「蘇先生。」福山英治繼續說道，「如果你承認自己是紅黨，也許還能活一段時間。」
他的語氣變陰冷，「你不承認自己是紅黨，這樣的你對於我們並無什麼利用價值了，只能就地處決了。」
蘇少雍終於開口了，「我只是一個普通的中國人。」
「你還說你不是紅黨。」方既白立刻跳腳喊道，「普通的中國人，你騙鬼呢，普通人都怕死，這個時候哪怕是為了保命，也會搶著認自己是紅黨。」
蘇少雍微微扭頭腦袋，他看向方既白，目光中帶著痛恨和鄙薄之色，「你不是中國人，一個漢奸是無法理解不願意當亡國奴的中國人的。」
「你個癟三！」方既白氣大罵。
說出那番話的時候，他的心中是那麼的痛苦啊。
但是，他從蘇少雍怒斥自己的話語裡，那鄙薄的目光中卻彷彿看到了欣慰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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