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建國把蘇念送到高中校門口,叮囑了幾句好好學習之類的話,看著蘇念揹包進了校門,這才轉身走了。
正是上課時間,校園裡靜悄悄的,蘇念先去了教師辦公室,找班主任銷假。
班主任看她終於回來了,反覆叮囑落下的功課得趕緊補上,有什麼不懂的及時問老師。
蘇念乖巧地一一應下,道了謝,轉身出了辦公室。
她沒馬上去教室,而是先回了宿舍把包放下,把裡面的一些資料鎖進自己的木箱子裡。
打了兩盆水,反鎖了門,她先借用舍友壺裡的水洗了頭,又擦洗完身上,換了身衣服,這才感覺舒服了些。
但還得洗衣服,洗完又是一身汗……
蘇念覺得自己要不還是趕緊跳級吧。
雖然吃飯問題解決了,但住宿條件是真沒法兒改善。
宿舍裡冬天冷得像冰窖,夏天悶得像蒸籠。
也是怪了,這破窗戶冬天關的嚴嚴實實的,照樣嗖嗖的往裡面漏風,可一到夏天,即使大敞著,連個風絲兒也進不來。
蘇念把洗好的衣服重新擰乾,一件件掛在門口的晾衣繩上。
平房宿舍比樓房宿舍更好的地方就是出門就是晾衣繩,外衣不用搭在宿舍裡。
水滴在乾旱的泥土地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轉眼又被悶熱的空氣蒸得半乾。她扯了扯領口,覺得剛換上的乾淨襯衫又有點黏脖子了。
回去她剛把搪瓷盆收好,外面就響起了下課鈴,校園裡登時湧起嘈雜的腳步聲和笑鬧聲。
看著男生們勾肩搭背,連蹦帶跳的追逐打鬧著,女生們手挽手微笑著,天真又單純。
他們的臉上都洋溢著一種純粹的、生機勃勃的神采。
那是隻屬於這個年紀的光芒。
蘇念看著他們,淺淺勾起唇角,懷念、羨慕、惋惜。
校園啊,永遠是這樣單純。
想到前幾天在廣州那個小院裡跟那些老闆們你來我往的試探周旋,廣州街上來來往往為生活忙碌奔波的行人。
眼眶不知道什麼時候有點發酸,她飛快地眨了兩下,把那股子酸澀硬生生憋了回去。
自己的青春,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似乎永遠都沒辦法像真正的少年一樣無憂無慮。
旁人可能不會理解。
她現在名下有兩套房,姑姑的服裝店還會定時給她分紅,有房有錢,她大可不必再為錢財奔波,大可以放慢腳步好好享受校園生活。
然而蘇念明白,她現在所擁有的物質,給不了她心安。
她身後無人託舉,沒有家,沒有港灣。
她像沒有根的浮萍一樣,沒有安全感,就怕萬一哪天風大了,她會身不由己的被風吹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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