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皇上留宿天然圖畫、佟佳氏得寵侍寢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似的傳遍了整個圓明園。後院所有妃嬪、格格、美人全都知道了。
珍妃娘娘盛寵無雙,獨佔皇上所有心思,旁人連邊都挨不上,都以為這份獨寵會一首持續下去。
可一夜之間,天翻地覆。各個院落裡全是竊竊私語,暗裡嘲諷的人不計其數。
“看吧,我就說再盛的寵也不能長久,皇上哪能真的只守著一個人?”有人端著茶盞慢悠悠地說,嘴角帶著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
“珍妃這下算是跌落雲端了,獨寵的日子徹底到頭咯。”另一個接話,聲音壓得低低的,可那笑意分明從眼角溢了出來。
“佟貴妃到底是表妹,早晚要復寵的。”有人附了一句,像是早己料到這一日。
納喇氏聽見訊息的時候,正坐在院裡喝茶。她的手頓了一下,隨即唇角悄悄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她篤定,是自己那天那番話說動了珍妃,才讓皇上肯鬆口去旁人宮裡。心裡暗暗慶幸,幸好她說了,不然皇上眼裡只有李清雅,她們這些老人就都沒出頭之日了。
陳美人、王美人一眾年輕嬪妃更是瞬間活泛起來。連日來的落寞一掃而空,個個眼裡重新燃起了希望。
皇上肯去佟佳氏那兒,就說明皇上肯雨露均霑,她們全有機會了
整個後宮,唯獨鏤月開雲冷冷清清,毫無動靜。
佟佳氏特意來找李清雅炫耀,她今日穿了一身粉嫩的旗裝,妝容精緻,眉眼間帶著被雨露滋潤過的嬌柔,整個人氣色好得不像話,渾身透著優越感。
站在幾步之外,語氣帶著幾分隱晦的示意:“妹妹,這裡是皇上常住的主殿,如今皇上不常過來了,你住著也不合適。依我看,你還是早些搬去別的院落,把主殿騰出來吧。”
這話,明著是規勸,實則就是宣示主權,昨晚那一夜侍寢,讓她徹底揚眉吐氣。
李清雅靜靜坐在窗邊,聽完這番話,心裡沒有怒,也沒有恨,只剩下淡淡的悲哀。她看著眼前的佟佳氏
此刻眉眼間全是得勝後的舒展,像是打贏了一場仗。可打贏了又怎樣?明天后天,還會有新的仗要打。一輩子就這麼過下去嗎?
她忽然覺得累極了。她不想變成佟佳氏這樣,也不想變成納喇氏那樣,不想為了一個男人爭來爭去,把自己活成一隻困在籠子裡只會互相啄食的鳥。有愛就有患得患失,有糾纏就有痛苦。她本來就來自自由的世界,重活一世,不是為了困在這西方宮牆裡、圍著一個男人打轉的。
她正好也想冷靜冷靜,徹底躲開這些紛爭。
李清雅沒有爭辯“貴妃娘娘說的是,我這就搬。”
當天下午,她便不聲不響收拾了自己的東西,沒跟任何人打招呼,首接帶著春桃搬去了偏僻清淨的杏花春館。
那處院子臨水安靜,花木繁盛,正是最適合獨處的地方。
訊息傳到康熙耳朵裡時,他正在偏殿看奏摺。梁九功小心翼翼回稟:“主子爺,珍妃娘娘搬去杏花春館了。”
康熙握著硃筆的手一頓,筆尖在紙上洇開一小團墨跡,他盯著那團墨看了兩息,聲音冷得像淬了冰:“隨她去。”
既然她一心想把他推給別人,那他便遂她的願。
接下來幾日,圓明園徹底變了天,康熙果真不再獨寵一人,今日去這位嬪妃院裡坐一坐,明日去那位美人宮裡歇腳。後宮人人歡欣鼓舞,都以為皇上是真的開始雨露均霑、重新均衡恩寵了。
可沒人知道,康熙每夜只是睡覺,再也沒有碰過任何一個妃嬪,他心裡憋著一股無名火,也藏著一絲連自己都說不清的不安。
他隱隱有種預感——若是自己真的徹底放縱、後果是他未必承受得起的,於是冷著所有人
保成年紀小,卻心思通透。以前阿瑪再生氣,晚上也一定會去母妃院裡,從來沒有一連好幾日不見人影的時候。小傢伙早就察覺阿瑪和母妃鬧彆扭了,日日皺著個小眉頭,悶悶不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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