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作旁人，說不定會鬧脾氣、暗自難過，可烏雅氏不會，她在宮裡做了這麼多年的宮女，最清楚越是懂事示弱，越能讓男人心裡虧欠 ，她不圖一時的陪伴，她只想笑到最後。
康熙扶著她慢慢坐到榻上，伸手貼在她隆起的小腹上，肚子裡的小傢伙輕輕動了一下，一點不鬧騰。
烏雅氏乖乖聽康熙囑咐她好好休養，不追問他為何來得這麼晚，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見烏雅氏乖順的樣子，康熙心裡的歉意更重，只坐了一小會兒，實在沒心思久留，便起身離開了永和宮。
等康熙一走烏雅氏臉色立刻沉了下來，看來她在皇上的心中只是個替他綿延子嗣的女人，皇上心裡根本沒有她一席之地，這讓他心裡很是不甘
不過沒關係，她有耐心，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平平安安的生下小阿哥。
另一邊康熙望著長春宮的方向，最終還是轉身回了乾清宮。
桌案上的摺子堆成小山，康熙坐到案前，抽出一本來翻開，看了兩行又合上，又抽了一本，還是看不進去。
他索性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一手揉著眉心，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李清雅縮在榻上、耳根通紅、被他親得眼神迷離的模樣。
“李德全。”他忽然開口。
守在門外的李德全立刻小跑進來：“皇上？”
“長春宮那邊……說什麼了？”
李德全斟酌著回道：“回皇上，珍妃娘娘只說了句“知道了”，旁的沒多問，瞧著精神倒還好，正陪著小殿下用晚膳呢。”
康熙“嗯”了一聲，揮了揮手讓他退下。
長春宮裡此刻卻熱鬧得很。
李清雅剛把保成哄著喂完了小半碗粥，拿帕子擦他嘴角的米粒，保成就扭著身子要往她懷裡鑽。
她索性把他抱到腿上坐著，小傢伙靠著她的胸口，小腦袋一點一點地犯困。
“母妃。”保成含含糊糊地叫了一聲。
“嗯？”
“皇阿瑪還來嗎？”
李清雅給他擦手指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你皇阿瑪有事，不來了”
“噢。”保成也沒有追問，埋頭拱了拱她，眼皮耷拉下來，“那我陪著母妃”
李清雅低頭看著他毛茸茸的頭頂，心裡忽然軟了一下，她伸手順了順他的背，把他往懷裡攏了攏，嘴裡輕輕“嗯”了一聲。
等保成睡熟了，李清雅輕手輕腳把他放到榻上蓋好被子，自己坐回窗邊。宮女端來一盞熱茶，她捧著暖手，盯著茶杯裡浮沉的茶葉末子出神。
傍晚李德全來傳話的時候她就知道什麼意思了，什麼“政務繁忙”，說得好聽，可上午才剛回宮，哪來那麼多趕巧的政務？無非是慈寧宮那邊發了話，他不得不收斂些。
李清雅抿了一口茶，苦味在舌尖上化開。她垂下眼，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
其實她也沒有多失望，回宮之前她就料到會有這一天了 ，也給自己打過預防針，可真的到了這一步，胸口還是悶悶的
她把茶盞放到桌上，起身走到榻邊坐下，看著保成睡得紅撲撲的小臉，小傢伙翻了個身，嘴裡嘟囔了一句含混不清的夢話，又把被子蹬開了一角。李清雅伸手替他掖好被角，指腹輕輕蹭了一下他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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