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日,德貴人被接連召去養心殿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後宮,德貴人每日從養心殿出來時面上含羞帶怯,走路都帶著一股扶風弱柳的輕盈,滿宮的宮人都在議論德貴人這是要翻身了,皇上怕是有新寵了。
這些風言風語自然落進了長春宮 ,宮人議論時聲音壓得極低,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進了李清雅的耳朵。
她正在給小西換衣裳,手上的動作沒有停,面色只是微微一僵隨即恢復如常,當什麼都沒聽到
換完衣裳後小西伸手抓她的袖子咿呀叫了一聲,她低頭看著孩子天真的笑臉,眼眶忽然有些發酸,卻用力眨了眨眼忍了回去。
001在她腦海裡急了:【宿主!他這分明是故意的!他連著召德貴人好幾日了,就等你低頭呢!】
李清雅沉默了很久,才在心內回道:“我知道,他想看我吃醋,低頭、可我偏不。”
可她說這話的時候,手指攥著衣料的力道重了幾分,指節微微泛白。她怎麼可能真的不在意?那個女人身上帶著他的氣息日日來她面前晃,說話間不經意地漏出一兩句“皇上昨夜如何如何”。她面不改色地聽著,可每一次聽,胸口都像被人拿鈍刀子慢慢割著。
冬夜,李清雅坐在窗邊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手邊放著一隻白玉鐲子,那是康熙以前送的。
她低頭看了那隻鐲子很久,指尖輕輕摩挲著溫潤的玉面,隨即將它摘下來,放進了一隻鎖著的錦盒裡
盒蓋合上的時候,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嗒”。她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那層水光己經壓了下去,只剩下一種結了薄冰似的冷。
她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他要走,便讓他走,她要守住自己的心
可夜深人靜的時候,她躺在空蕩蕩的床榻上,枕邊沒有溫熱的氣息,沒有攬在腰間的手臂,一時間淚流滿面,情之一字真傷人啊
而養心殿那邊,康熙也並不好受,他故意召德貴人,讓訊息傳遍後宮,他以為李清雅會主動來找他,可她什麼都沒做,只顧著養孩子。
第七日,德貴人又一次被抬進養心殿偏殿,她照舊穿著素淨的寢衣站在燈下,低眉順眼地等著。康熙坐在桌邊喝酒,一杯接一杯,面上的表情在燭火映照下明滅不定。
他忽然抬眸看著她,目光帶著一種審視和比較,像是要從她臉上找出什麼來。
德貴人被他看得有些發毛,卻還是柔聲開口:“皇上,夜裡涼,早些安置罷。”
康熙放下酒杯,站起身來走到她面前,忽然想起李清雅嬌嬌軟軟的模樣,看著眼前這張低眉順眼的臉,忽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頜,德貴人被他捏著下巴被迫抬起頭來,目光與他撞在一起,她的眼底帶著恰到好處的羞怯。
康熙盯著她看了幾息,忽然鬆開了手,退後半步。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那層酒意和煩躁混雜在一起,他忽然將德貴人的手臂攥住,力道大得讓她輕輕吸了一口涼氣,卻咬著牙沒有喊疼。
康熙將她往懷裡一帶,德貴人整個人跌進他胸膛裡,抬起頭來時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帶著輕顫:“皇上……”
康熙低頭看著她,看了很久,燭光下她的面龐精緻、沒有絲毫攻擊性,跟李清雅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
康熙忽然覺得心裡泛起一陣說不清的厭倦——厭倦了自己的賭氣、厭倦了這種折磨他的冷戰、也厭倦了此刻懷中的溫軟。
突然退開兩步,聲音啞得厲害:“你下去罷。”
德貴人愣住了,像是沒聽清。康熙沒有看她,轉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她,聲音又重複了一遍,這次更冷了幾分:“朕讓你下去。”
德貴人的臉色白了白,可她沒有多問一句,只是默默行了個禮,退出了偏殿。殿門合攏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康熙獨自站在窗前,望著窗外深沉的夜色,攥著窗框的手指用力到關節發白。
“朕到底在幹什麼。”
明明他是喜歡李清雅的,不然他不會想盡一切方法讓小女人依賴自己,可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康熙主動求和,只是李清雅清醒了,不會這麼輕易的原諒,不會先寫女主跑,等安排好小西之後才可能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