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慶宮內，氣氛沉沉悶悶。
窗外廊下，兩個掃地小太監壓低了聲音，一邊幹活一邊碎碎議論，字句清清楚楚飄進殿內，落進太子保成耳中。
“如今宮裡誰不知道，珍貴妃娘娘風頭最盛，皇上日日往長春宮跑。”
“不光得寵，人家還有兩位小阿哥，西阿哥、六阿哥都聰明得很。您說，要是貴妃娘娘日後想替自己親生的阿哥爭一爭，咱們殿下……”
話音沒說完，意思卻再明白不過。
保成坐在案前，指尖死死攥著書卷，紙面都被捏出了褶皺。
他心智早己成熟，自然聽得出來，這兩人是在故意挑撥。可道理是道理，心思是心思。旁人幾句碎語，還是像根細刺似的，扎進了他心裡。
他漸漸大了，為了避嫌，也為了不讓人說他依附母妃固寵，去長春宮的次數確實少了。可他心裡清楚，母妃待他一首是真心的。小西、小六也依舊跟從前一樣，一口一個“二哥”，黏他、信他。
可孩子們總會長大。
等他們懂了權位，懂了儲位之爭，還會像現在這樣嗎？
母妃是小六的親生母親，到了那一步，母妃會護著誰？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偏偏他和大阿哥的關係又越來越緊，處處較勁，處處提防。如今連這份兄弟之間的暖意，也像是忽然變得不穩起來。
保成越想越亂，胸口像壓了一團悶火。
一旁的小方子看在眼裡，立刻示意門外侍衛把那兩個太監拿下。
兩人被拖進來時，嚇得面無人色，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殿下饒命！奴才知錯了！奴才再也不敢胡說了！”
保成抬眼，眼底冷得嚇人。
“你們不是知錯，是知道了不該知道的，說了不該說的。”他聲音不高，卻帶著太子少見的戾氣，“拖下去，貶到最苦的殿當差。”
殿內宮人齊齊跪下，誰也不敢出聲。
誰都看得出來，太子這次是真的動怒了。
第二天，這件事便傳遍了上書房。
胤禛和胤祚聽說了，都擔心二哥，下學後特意繞到毓慶宮來看他。可保成心裡正亂著，又有昨晚的事壓著，竟難得沒有理他們。
兩個小阿哥站在那裡，你看我，我看你，心裡又委屈又難受。
回去之後，他們便把事情告訴了李清雅。
“母妃，二哥昨天不理我們。”
“我們想跟他說話，可是二哥看起來好凶。”
李清雅一聽，心裡立刻沉了下去。
她太瞭解保成了。這孩子心思重，看似穩得住，其實最容易被旁人的話影響，也最怕被人丟下。她當即安撫好兩個小的，起身往毓慶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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