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她為圓心,一道金色的光環猛然擴散開來。那光環所過之處,灰黑色的腐霧像是被陽光碟機散的晨露,瞬間消融殆盡。石板上的裂紋停止了蔓延,空氣中那股腐爛的氣息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暖而厚重的光明之力,充盈著整個比賽臺。
屍傀師的面色徹底白了。
他釋放出的“腐葬天地”是他壓箱底的魂技,曾經用這一招越階重創過一名魂鬥羅強者。可此時此刻,那片被他視為底牌的腐霧領域,正在被葉骨衣的金色光環以碾壓式的速度吞沒、淨化、徹底消除。
他感受到了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
那不是對死亡的恐懼——作為一名邪魂師,他早已見過太多死亡。那是一種更深層的、發自靈魂本能的恐懼,像是黑暗在光明面前無所遁形時,那份與生俱來的、被否定的戰慄。
“這就是神聖天使嗎?”他踉蹌後退,嘴角溢位一絲暗色的血跡,“居然對邪魂師有這麼強的壓制力……”
葉骨衣踏前一步。
金色光環隨之推進,屍傀師周身的暗綠護罩開始劇烈波動,表面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紋。他已經來不及再施展任何魂技——那股光明之力不僅侵蝕著他的魂力,更在灼燒他的經脈,他的魂核,他的靈魂。
“第六魂技。”葉骨衣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最終審判。”
她身後那第二對尚未完全成型的羽翼虛影終於徹底凝實,四片羽翼同時張開,在她背後構成一幅聖潔至極的畫面。一柄由純粹光明凝聚的巨劍從她頭頂的虛空中緩緩降下,劍身上銘刻著古老的天使符文,每一道紋路都在流淌著金色的火焰。
巨劍落下。
無聲。
屍傀師最後的視線裡,只剩下一片鋪天蓋地的、溫暖到近乎殘忍的金色光芒。
光芒散去時,比賽臺上已經空無一人。沒有屍體,沒有灰燼,甚至沒有一絲邪氣的殘留。屍傀師整個人——連同他身上的斗篷、魂環、魂核——都被徹底淨化,彷彿從未存在過。
只有比賽臺中央的石板表面,殘留著一圈淺淺的金色焦痕,像是被陽光長久照射後留下的印記。
臺下鴉雀無聲。
然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掌聲和驚呼。
天使,天使……
葉骨衣收起魂環,四片羽翼緩緩斂回體內。她站在臺上微微喘息,額角有一層細密的汗珠。以魂帝境界強行驅動尚未完全掌握的羽翼,消耗遠超她的預估,但結果是值得的。
斬殺這名邪魂師後,她的魂力再度攀升一級,距離魂聖境界僅有一步之遙。
高臺之上,言景哲俯瞰下方的葉骨衣,微微搖頭。終究還是太過年輕,僅僅魂帝修為,便這般毫無遮掩地現身於此。看來,今日又要出手保她一命。
念頭落下,他目光望向遠處另一處高臺。那裡立著兩道身影,一襲白衣、一身灰袍,儘管二人竭力收斂氣息,試圖隱匿行蹤,可在言景哲眼中無所遁形。
赫然是兩名邪魂師封號鬥羅,目標顯而易見,正是想要除掉擁有天使武魂的葉骨衣。
對面高臺,白衣邪魂師嗓音沙啞,緩緩開口:“神聖天使武魂公然現身決鬥場,平凡盟不至於這般莽撞,依我看,這多半是一處圈套。”
身側灰衣邪魂師淡淡回應:“就算是陷阱又有何妨?我早已傳訊回教主,教主說會派三名封號鬥羅趕來匯合。屆時加上你我二人,足足五名邪魂封號鬥羅,任憑什麼圈套,我們都有底氣應對。”
白衣邪魂師微微頷首,目光貪婪地鎖定臺下的葉骨衣,眼底泛起病態的狂熱:“真好奇,神聖天使武魂,吞噬起來究竟是什麼滋味。”
“咳咳……我也想知道,一定會非常美味吧。”灰衣邪魂師也是目露貪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