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持續了大約三個呼吸，然後開始退去。
天空重新變得清晰起來。
人們看到，那道光明的巨拳已經消散了。穆恩站在原來的位置，臉色比之前白了一些，微微喘著氣。他的右手垂在身側，周身的精氣神在不受控制地往下降，很明顯已經力竭。
言景哲站在另一側，光明塔依然穩穩地懸浮在他頭頂，金色的結界毫髮無傷。他手裡的光明劍還握著，劍身上的金色光芒漸漸收斂，但劍刃光滑如初，連一道缺口都沒有。
他後退了幾步。
只有幾步。而且是平穩地後退，沒有踉蹌，沒有失衡，腳底踩在空中的樣子像是在平地上散步。
整座城鴉雀無聲。
海神閣前，玄老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緩緩撥出一口氣。他沒有說話，但那隻拿著雞腿的手在微微發抖。
林老推了推眼鏡，低聲道：“沒用魂技，只是武魂附體。”
旁邊沒有人接話，但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言景哲接下了穆恩近乎全力施展的君臨天下，沒有動用任何一個魂技。沒有魂環增幅，沒有動用魂骨，只是單純的武魂附體，這太不可思議了。
他只用了兩件九級魂導器和自身的武魂根基，就硬生生扛下了極限鬥羅的成名絕技，還有餘力反推回去。
這意味著什麼，在場的人心裡都明白。
天空上，穆恩收起了最後的雷光，抬手擦了一下額頭。老人看著對面那個銀白色長髮的年輕人，目光復雜，但嘴角是彎著的。
“好，”穆恩說，“是為師輸了。”
言景哲收劍入鞘，光明塔也緩緩縮小，落回他的掌心。他朝穆恩微微鞠躬：“老師沒輸，是弟子佔了魂導器的便宜。”
穆恩擺了擺手：“輸了就是輸了，扯那些做什麼。”老人頓了頓，看著言景哲的眼睛，“你不光是在魂導器上佔了便宜。你剛才那一劍的力量，為師感覺到，至少是九十八級的四倍以上。而陰陽互補雙魂核的運轉效率，確實要比為師的同位共振還高明的多。”
言景哲沒有接話。
穆恩也沒有再說什麼，轉身朝海神閣的方向落去。他落得有些快，但落地的時候還是穩穩的，揹著手走進了海神閣的大門。
言景哲懸在半空中，看著老師的身影消失在門裡，然後緩緩轉頭，目光掃過腳下的整座史萊克城。
那些仰著頭的人們還在看他。有人張著嘴，有人攥著拳頭，有人激動得滿臉通紅。新生擂臺旁邊，霍雨浩仰著頭看著天上的師父，眼睛亮得嚇人，旁邊王冬的手搭在他肩膀上，兩個人的身影緊緊地靠在一起。
海神閣前，幾位閣老站在原地，仰頭看著天上的言景哲。沒有人說話，但每個人都明白，從今天開始，史萊克學院的天，變了。
言景哲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裡，光明塔的塔身還在微微發燙，像是活的一樣。
他輕輕撥出一口氣，把塔收進儲物戒指，轉身朝著海神湖的方向落下。
然後走進海神閣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