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景哲回到住處，進入修煉室。
修煉室裡的魂導法陣還在運轉，地面上嵌著的那些符文散發著微弱的熒光，言景哲一進來，耀眼的白光忽然出現，將整個房間照亮。
他把意識沉入精神之海，準備和伊萊克斯聊聊將魂靈之法創造出來。
金色的海面上，那團灰霧比幾個月前凝實了許多。伊萊克斯的虛影從灰霧中浮現出來，這一次他的輪廓清晰了不少，甚至能看出衣服的褶皺和手指的骨節。老人坐在海面上，像是在打盹，感覺到言景哲的意識靠近，才緩緩睜開眼。
“看來又有事情需要老夫幫忙了。”伊萊克斯的聲音比之前有力了一些，雖然還是帶著那種老人特有的沙啞。
“伊老，確實有事。”精神體狀態下言景哲在他對面坐下來。
伊萊克斯點了點頭，沒有多問，靜靜等待下文。
言景哲沉默了一會，組織一下語言道：“伊老，我就先和你說說這個世界魂師的修煉方式吧。”
伊萊克斯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繼續說。
“我們這裡的魂師，靠獵殺魂獸來獲取魂環。”言景哲伸出手，身體周圍浮現出九圈魂環的虛影，一黃二紫三黑三紅，緩緩旋轉，“每一隻魂獸死後，會出現一枚魂環，被魂師吸收，成為魂師的力量來源。魂師提升一個等級，就需要獵殺一隻魂獸，不然無法突破瓶頸，從一環到九環，就最少需要九隻魂獸的命。”
伊萊克斯盯著那些魂環看了一會兒，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感覺這種修煉體系有點畸形。”他的聲音沉了幾分。
“是的，伊老。”言景哲說，“這個世界的人類和魂獸之間的關係，從古至今就是這樣。魂師沒有權利選擇，獵殺，吸收，變強。魂獸也沒有選擇的權利，要麼被殺，要麼反殺，要麼躲進森林深處苟延殘喘。而我知道有一位神靈，為了獨佔一片寶地，直接滅了一整座森林的魂獸。”
伊萊克斯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你說的是那個企圖掌控這個世界的神靈？”
“就是他。”
伊萊克斯沉默了片刻，慢慢說：“你提到這個，是不是跟老夫有關係？”
言景哲點了點頭：“伊老，這個世界之後有一種東西叫魂靈，是你日後創造的，在原本的時間線裡，前輩的研究成果改變了魂師獲取魂環的方式。”
伊萊克斯的虛影微微坐直了一些：“說來聽聽。”
“魂靈，就是把活著的魂獸透過特殊儀式轉化為一種靈體，讓它寄宿在魂師體內。這樣魂師不需要殺死魂獸就能獲得魂環，魂獸也不需要死去，就能以另一種形態活下去。聽起來不錯，對吧？”
伊萊克斯沒有點頭，他聽出了言景哲語氣裡那個“但是”。
“但是。”言景哲繼續道，“原版的魂靈有一個致命的缺陷，就是魂師在死亡後，魂靈也會跟著死去。那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如果人類創造出一種可以儲存最初轉化成魂靈的魂導器，那麼憑藉人性，這個世界就不會再有魂獸了。”
伊萊克斯沉默了很長時間。
“所以，”老人緩緩開口，“你想讓老夫做的，不是照搬那個所謂的‘魂靈’，而是改良它。”
“對。”
言景哲直視著伊萊克斯的虛影，一字一句地說：“我想要的是一種平等的、可持續的契約。魂獸和魂師簽訂契約，魂獸轉化為魂靈，但它還能繼續修煉、繼續增長年限，甚至幫魂師戰鬥。它提供的魂環不是一次性買斷，而是隨它年限增長而逐步解鎖的。魂師死了，魂靈不會跟著消亡，它可以留下來，守護那個魂師的家族。一代一代的家族弟子，只要天賦夠好、品行過關，就能獲得這位魂靈老祖的認可，成為新的傳承，繼續走下去。”
他頓了頓：“這樣一來，魂獸不會滅絕。強大的魂獸反而會因為成為魂靈而獲得更長久的壽命和更穩定的修煉環境。人類和魂獸之間的關係，從獵殺和被獵殺，變成了共生和傳承，徹底打破這畸形的修煉方式。”
精神之海里安靜了很久。
終於，老人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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