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臺之上，聖靈教副教主五指驟然收緊，指節死死攥緊，繃得泛出青白。
言景哲方才的話語如一根根寒針，直直刺入他的耳膜，扎得他心頭戾氣翻湧。他坐鎮邪道多年，橫行大陸，威懾一方，無數魂師見他無不膽寒俯首，這般直言頂撞、肆意質問他的人，生平還是第一個。
可真正讓他心底驚悸刺骨的，是他完全看不透眼前這名白衣男子。
身為九十七級巔峰超級鬥羅，他的感知早已遠超尋常魂師。可落在言景哲身上，對方的魂力波動縹緲無定，似一潭死寂無波的靜水，波瀾不驚，又像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藏盡無盡莫測的恐怖。
他心底驚疑不定，悄然催動一身醇厚陰邪的魂力試探而出。可那股足以震懾封號鬥羅的邪力剛觸碰到言景哲周身的氣場，便如同泥牛入海，瞬間消融殆盡，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掀起。
細密的冷汗悄然浸透了他的後背衣衫，他臉上慣有的陰鷙冷笑徹底僵住，僵硬冰冷，宛若一張凝固的面具，再無半分從容。
“閣下……倒是好底氣。”
副教主嗓音沙啞低沉，裹挾著極力壓抑的陰戾與忌憚，字字沉緩，“我聖靈教行事，縱橫天下，還輪不到一個籍籍無名的小輩置喙！報上你的名號！本座倒要看看，膽敢攔我去路、挑釁聖靈教的，究竟是何方高人！”
面對他的厲聲逼問，言景哲神色漠然，不答不辯。
他只是微微側首，目光落向擂臺邊緣。
葉骨衣倚在臺邊，容顏蒼白單薄，唯獨一雙澄澈杏眸亮得奪目，一瞬不瞬地凝望著他。
言景哲盡收眼底，眸光微斂，隨即緩緩轉頭，重新望向高臺之上的聖靈教副教主。
清冷平和的嗓音緩緩響起，不疾不徐，卻帶著穿透人心的篤定與威壓：
“算不上什麼高人，無名小卒而已。”
他微微頓住，淡漠的眼底掠過一抹淺淡的洞悉，語氣平靜，卻字字千鈞：
“只不過，我恰好認得你。”
他稍稍一頓，語調依舊從容平緩，可話語之中那股篤定的寒意，卻讓在場不少人後背莫名升起一層寒意。
“聖靈教副教主，厲飛雨。”
“五十年前，你於星羅帝國邊境親手屠戮三座城池，累累血債，引得星羅帝國重金懸賞追殺。之後你便徹底銷聲匿跡，天下人大多以為你早已死於追殺之下，誰能想到，你隱姓埋名逃往日月帝國，藉著聖靈教副教主的身份，重新站在世人面前。”
話音落下，整座決鬥場轟然譁然。
此起彼伏的抽氣聲接連響起，臺下無數魂師、魂導師滿臉震驚，議論聲如同潮水一般炸開。
高臺之上，厲飛雨臉上僅剩的那幾分陰鷙從容瞬間蕩然無存，面色唰地變得一片慘白，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驚駭。
這個名字，他已經整整五十年沒有對外提起。就連聖靈教內部，絕大多數人也只知他副教主的身份，不知他的本名與過往血案，身世隱秘到了極點。可眼前這名陌生青年，竟然將他塵封的舊底，盡數當眾揭破！
身旁的四大長老神色齊齊劇變，幾人飛快對視一眼，周身漆黑的邪力不受控制地滾滾升騰。數道晦暗的邪氣交織湧動，身形微微挪動，已然不動聲色地將厲飛雨護在了包圍圈的正中，隨時準備出手。
“你……”厲飛雨喉頭滾動，聲音終於出現了裂痕，“你到底是誰？”
言景哲卻不再看他，轉身走向葉骨衣。他步伐依舊從容，彷彿方才那句石破天驚的話只是隨口一提，渾然不在意它掀起多大的波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