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被揪了一下。
“出去。”她握了握他的手指，然後鬆開了，“我沒事。”
他看著她。
“大人。”她的聲音輕，但語氣裡帶著一種他從不會違逆的篤定，“出去等著。我會帶著孩子出來找你。”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最後他彎下腰，嘴唇落在她額頭上。
很輕，但停了很久。
“我就在外面。”
“知道了。”
他轉身往外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腳下虛的。
走到門口時他回了一次頭。
她衝他擺了擺手。笑著的——雖然臉上還掛著汗，雖然手在發抖。
門被從外面關上了。
門板合攏的那一聲“吱呀”，在他聽來比什麼都重。
產房裡——
周穩婆把袖子挽到肘上：“夫人，咱們開始了。您聽老身的話，該使力的時候使力，該歇的時候歇。”
江宛兒點頭。
春桃跪在她旁邊，雙手握住她的手，哭得眼眶都腫了：“夫人……”
“別哭了。”她用僅剩的力氣安慰她，“你哭我更——嘶！”
又一陣。
這一次比前面都猛。
她的後背弓起來，嘴唇咬得發白，嗓子裡擠出一聲碎裂的悶哼。
趙嬤嬤按住她的肩：“夫人忍著——這陣過去就好——”
她咬緊牙根。
——“保大”。
腦子裡忽然閃過這兩個字。
她不知道他下這道命令的時候，手是不是也像她現在這樣在發抖。
——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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