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水泡得皮膚泛著薄粉，她出來時只穿了件杏色的寢衣，繫帶隨意繫著。頭髮沒有綰起來，溼漉漉地披散在肩上，一綹貼在鎖骨處。
她坐到梳妝檯前，拿起梳子慢慢通頭髮。
銅鏡裡她看見自己——駐顏丹的效果己經穩定了，鏡中人比產前更白嫩幾分，水杏眼因為沐浴後的熱氣顯得格外潤澤。
然後銅鏡裡出現了第二個人影。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的。沒有腳步聲，沒有門響。
玄色的身影站在她身後，高出她一個頭還多。他也沐浴過了，頭髮半乾，沒有系束，散在肩頭，襯得那張臉少了白日的冷厲，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她握梳子的手頓住了。
銅鏡裡，他低下頭。
他的手落在她肩上。
不重，甚至可以說輕。掌心的溫度隔著薄薄一層杏色料子透過來，像一團被壓著的火。
她沒動。
他的手從肩頭往下，順著她的手臂滑到手肘，再到手腕——把她手裡的梳子抽走了。
“我來。”
聲音低得像夜風壓過水麵。
他拿起梳子，從她發頂開始梳。動作很慢，比她自己梳的時候慢得多。梳齒過處，溼發被攏到一側，露出她右邊的脖頸。
她在銅鏡裡看著他。
他的視線沒有落在她的頭髮上。
而是落在那截露出來的脖頸上。
“霍慎。”
“嗯。”
“你梳了三遍同一個地方了。”
他把梳子放下了。
然後他俯下身來。
唇貼上了她頸側——就是他盯了許久的那個位置。不是親，是貼著。和那五十三天裡某個雨夜一模一樣的姿勢。
但這一次沒有人說“百日還沒到”。
她的呼吸亂了。
他的手從她肩頭收緊，整個人從背後罩下來，下巴抵在她頭頂。銅鏡裡她看見自己被他的影子完全籠住。
“一百天。”他開口，嗓音啞得不像話，氣息全噴在她耳後，“你知道我怎麼熬過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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