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更在乎她疼不疼，怕不怕，能不能好好睡一夜。
霍慎說完後沒有立刻起身，他像是也覺得自己這句話笨得厲害，停了片刻，又用鼻尖極輕地蹭了一下她小腹外的寢衣。
那動作很輕，也很短。
江宛兒卻覺得心裡被他蹭得發軟，軟到連眼淚都止不住。
她終於沒忍住，睜開了眼。
霍慎抬起身時，正好撞進她溼漉漉的眼裡。
兩個人都靜住了。
霍慎臉上少見地空了一瞬，隨即耳尖迅速紅起來，連方才俯身時尚算鎮定的下頜都繃住了。
“你方才沒有睡著？”
江宛兒點了點頭，眼淚還掛在臉側，卻忍不住彎了彎眼。
霍慎沉默片刻，伸手替她擦了眼淚，動作仍舊穩，神情卻透出一股被抓住把柄後的僵硬。
“現在該睡覺了。”
他說完便翻身躺到外側，竟背對著她，一副方才什麼都沒有發生的樣子。
江宛兒看著他的背影，心裡的笑意和酸意攪在一處，差點又落下淚來。
這個人白日里在內閣冷著臉駁回奏疏，夜裡卻會趁她睡著，低頭同腹中孩子商量不要折騰她。
她慢慢挪過去，從背後抱住他。
霍慎的身體果然僵住，寬闊後背下的肌肉在她掌心貼上去的一瞬收緊，隨即又一點點放鬆。
江宛兒把臉貼在他背上，能隔著寢衣聽見他的呼吸慢下來。
這一次，換她抱著他。
她沒有用力，只輕輕環住他的腰側，掌心貼在他身前衣料上，溫度一點點傳過去。
霍慎低聲道：“別壓著自己，小心肚子。”
江宛兒眼淚還沒幹，唇角卻抿出一點笑。
“我只是抱著你，不會壓到孩子。”
霍慎沒有再動，也沒有再說讓她鬆開。
他由著她抱著，許久之後，才抬手覆住她交疊在他身前的手背，指尖微微發顫。
江宛兒閉上眼，心裡有個聲音清清楚楚地落下來。
這個男人想要這個孩子，並非為了傳宗接代。
因為這是他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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