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宛兒看著她，喉間發緊。
趙嬤嬤的聲音更低，字字壓得很穩。
“他不會疑你。”
這五個字落下，江宛兒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連忙低頭，怕自己失態，可眼淚還是落在手背上，很小一滴，很快被她用帕子擦去。
春桃也跟著哭，哭著哭著還不忘從袖中摸出一塊乾淨帕子遞過來。
“夫人擦這個，奴婢這個早上剛換的，沒沾點心渣。”
夏荷本來還在忍，聽見這句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趙嬤嬤看了春桃一眼，難得沒有訓她，只說：“點心渣也要少吃，往後夫人聞不得味，你嘴上也乾淨些。”
春桃立刻點頭，眼淚還掛著，嘴上卻小聲應得很快。
“奴婢今日起改吃白饅頭，絕不讓夫人聞見甜味。”
江宛兒被她逗得輕輕笑出聲，笑完又覺得小腹被自己這一動牽得有些緊，立刻停住。
孫太醫見狀，忙道：“夫人不必太緊張，脈象雖淺，卻很穩，只是早期容易乏力反胃，近日飲食要清淡，情緒也要穩，不能大喜大悲。”
趙嬤嬤立刻讓夏荷取紙筆。
孫太醫寫了一張安胎調養的方子，又斟酌著添了幾樣溫和藥材，寫完後還特意交代：“這方子不宜走府中公賬，先從老夫那處藥櫃調，藥渣也要另行處理。”
趙嬤嬤接過方子，臉色終於稍稍緩了一點。
“孫太醫，今日這趟辛苦你。”
孫太醫苦笑一聲，壓低聲音道：“若大人知道夫人有孕，老夫怕是要先想想自己這雙腿還能不能站穩。”
春桃眨了眨眼，沒忍住小聲問：“孫太醫，大人會把您嚇倒嗎？”
孫太醫看了她一眼，認真道：“大人若不說話，只看老夫一眼，老夫也得先把藥箱抱緊。”
夏荷低聲提醒：“你今日沒帶藥箱。”
孫太醫愣了一下，屋裡緊繃的氣氛總算鬆了半分。
江宛兒也笑了，可笑意很快又落下。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腦中卻浮現出霍慎的手。
那雙骨節分明的手，平日握筆批折時穩得沒有一絲顫意，昨夜卻在她耳邊問她別一個人怕時，把她的手握得很緊。
她忽然很想見他。
可真到了要見他的時候，她又緊張得厲害。
趙嬤嬤看出她的心思，站起身道：“此事不能瞞大人，越是大事越不能讓大人從旁人嘴裡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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