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慎的指尖微微一顫,卻沒有否認。
屋裡安靜下來,燭火在外間輕輕跳動,江宛兒閉上眼,心裡那點委屈被他停在身側的呼吸慢慢裹住,又變成細細的心疼。
她哪裡看不出來,他並非冷淡。
他只是怕。
怕得連親近都要一寸寸收回去。
夜漸深時,江宛兒假裝睡熟,呼吸放得很輕,手指卻在被中悄悄攥住帕角。
不知過了多久,霍慎終於動了。
他先替她掖了掖肩頭的被角,又在床邊靜靜坐了一會兒,隨後才將手覆到她小腹上。
那隻手平日能執筆落令,能在朝堂上壓得眾臣不敢出聲,此刻落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卻輕得幾乎沒有重量。
江宛兒閉著眼,能感覺到他的掌心隔著寢衣慢慢停留,像是在確認那裡真的有一個與他血脈相連的小生命。
他的指腹只動了一下。
極輕。
極慢。
可他的呼吸卻在那一刻沉了許多,胸腔裡的氣息一聲比一聲重,壓著某種難以說出口的忍耐。
江宛兒心裡忽然酸得厲害。
她睜開眼,正看見霍慎低頭望著她的小腹,月光從帳外漏進來,落在他繃緊的眉眼間,將那點痛苦照得分明。
他想靠近她。
他也在強迫自己停下。
江宛兒看了他一會兒,慢慢抬手碰上他的臉頰,指尖剛貼上去,便感覺他整個人都震了一下。
“是因為孩子嗎?”
霍慎閉了閉眼,像是終於被她問到無處可藏,聲音啞得很低。
“孫太醫說前三月不宜,你身子嬌,又才剛穩住,我不能拿你冒險。”
江宛兒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那點不安忽然散了大半,剩下的全變成想笑又想哭的痠軟。
這個在朝堂上讓人不敢直視的男人,竟被她腹中還未顯形的孩子嚇成這樣。
她輕輕“哦”了一聲,將臉埋進他胸口,鼻尖蹭到他衣襟上的冷香,悶悶說道:“原來我們府裡最嬌氣的人,竟然不是我。”
霍慎低頭看她,眼神還緊著,手卻終究落到她背後,一點點把她圈進懷裡。
“你可以嬌氣,我不能。”
江宛兒在他懷裡抿了抿唇,胸口卻熱得厲害,她知道他這話裡藏著多少沒有說出口的怕,便故意往他身邊又挪了極小的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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