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慎坐回她身旁，語氣淡淡。
“輕些好，她能聽懂便省事，聽不懂再換重的。”
江宛兒聽得心頭一跳。
霍慎處理這種事時，從來不多費聲色，輕描淡寫一句話便能讓對方睡不安穩。
可他看向她時，眼神又放慢了許多。
“怕她在外頭亂說？”
江宛兒搖頭，手指輕輕攏住袖口。
“我只是生氣，她借你名頭。”
霍慎把她的手握進掌心，指尖溫度比她高些。
“那便記著這份氣，往後見她時，不必替她留太多臉面。”
當夜，悅來客棧掌櫃收到口信時，整個人從櫃檯後站起來，茶水灑了半袖。
傳話的人沒有說是誰，只把“讓客人安分”幾個字留下便走，掌櫃在京城開客棧多年，哪能聽不出這話背後的重量。
他連夜敲了劉氏的房門，陪著笑勸她近日少往官眷府上走動，京城地方大，貴人規矩也多，若惹了不該惹的人，客棧也擔不起。
劉氏坐在燈下，臉上笑意一點點退了。
她原以為自己送的是小禮，說的是家常話，即便霍府聽見，也不會為這點事撕破臉。
可那句口信沒有指名道姓，偏偏每個字都壓在她心口。
劉氏安分了兩日。
這兩日她沒有再往外送禮，霍府角門也清淨不少，春桃在東院裡走路都輕快些，說宋廚娘今日蒸的山藥糕都比前兩日鬆軟。
江宛兒卻沒有真的放鬆。
到了第三日早上，劉氏的帖子又到了。
這回帖子寫得極謹慎，只說思念女兒，想入府問安片刻。
江宛兒看完，把帖子放在桌上，吩咐隔日再見。
劉氏便隔日來一次，每次不久坐，禮數挑不出錯，話卻一句比一句軟。
今日說江父病中惦念她，明日說江宛蓉在家裡替她抄經，後日又提江南舊宅的桂花開得好，像是要用這些舊事把她往回拉。
江宛兒每次都聽著，該遞茶遞茶，該問候問候，卻不給她往東院塞人，也不許她碰霍府外頭的人情往來。
趙嬤嬤看了幾回後，關上門同江宛兒說。
“這位太太是個能屈能伸的，夫人別看她如今安分，她心裡還在等機會。”
江宛兒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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