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作為滬市頂級飯店,這家金陵飯店的確有些本錢。
飯店四周懸掛著暗紅色絲絨帷幔,老式的黃銅吊燈灑下暖黃的光,將大廳映照得如同舊時戲院般雍容。
大廳一角的留聲機裡周璇的《天涯歌女》悠悠流轉,牆上掛著月份牌GG畫,燙金邊框裡,旗袍美人執扇淺笑,眉眼間盡是舊時光的風情。
「客人小心臺階。」走入飯店深處,迎賓小姐客氣的提醒了一句,說罷,兩人沿著螺旋樓梯蜿蜒而上。
二樓地面上鋪著紅色地毯,走上去彷彿踩在棉花上一般,輕鬆舒軟。。。
樓梯口的包廂的門半掩著,隱約傳出留洋少爺們的高談闊論,夾雜著幾句吳儂軟語的嬌笑。
迎賓少女在前頭帶路,很快走到了樓梯盡頭,那裡早早的站了兩名身材高大的漢子。
看到陳陽出現,兩人立即迎了上來:「請問是不是經濟司陳司長?」
陳陽臉色微變,這群黑市商人未免有些看不起人了。
按理說他們請客,門口應該是主人恭迎,現在就派了兩個小弟在門口等著。
這是沒把自己當盤菜啊。。。
「不是,我走錯地方了。」陳陽淡淡的說了一聲,轉身就要離開。
譁,的一聲,就在陳陽轉身那一刻,身後包廂門開啟,一名穿著杭紡長衫,鼻樑上架著金絲眼鏡的中年商人急急忙忙追出來。
「陳長官,誤會,誤會。」中年人幾步追上來朝陳陽作揖道:「方才進去跟老伯說了幾句話,想不到您剛巧這個時候來了。」
「鄙人金大有,禮數不周,還請陳長官不要介意。」
「哦,原來我走的地方沒錯啊。」陳陽輕笑道:「我這剛從日本回來不久,也很少出來應酬,這家飯店我是真不熟,還以為找錯地方了呢。」
「金老闆,我們鄉下人沒見過市面,還請你多多包涵。」
這是內涵誰呢?金大有原本就是鄉下人出身,陳陽話裡話外的意思就是他這個鄉下人不懂禮數。
金大有自知理虧在前,也不敢多辯解,一路小心陪笑,將陳陽引進包廂裡。
此時的包廂裡除了金大有還有另外兩人。
左側那人穿著藏青色的英國呢料西裝,裡面套了一件銀灰色馬甲,懷錶鏈橫貫胸前,金質表蓋刻著羅馬數字。
上半身的西裝口袋插一支鋼筆,淡藍色的領帶上別了一支金色的胸針。
還沒走近,
就能聞到他身上刺鼻的哈瓦那雪茄煙味。
右側的卻是一名六旬出頭的老人,頭髮呈灰白色,顯然年紀已經不小。
他的身上穿的是紫色團花緞面的長衫,衣襟上方漏出一段金光閃閃的懷錶鏈,下襬開衩處若隱若現西裝褲的熨燙線。
右手握著紫檀木文明棍,無名指戴翡翠扳指。
單憑這兩人的一身裝扮足可以證明兩人身份,非富則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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