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來到了半個月後。
車馬一路向北，離京城的繁華越來越遠，越往邊境靠攏，周遭的景緻便愈發荒蕪蒼涼。
官道兩旁良田荒廢，阡陌叢生野草。
路上往來的不再是遊商墨客，世家車馬，取而代之的是步履蹣跚，衣衫襤褸的流民。
越是靠近邊境，遇到的流民就越多。
拖家帶口的流民佝僂著身子，臉上佈滿風霜塵土，眼底是麻木又疲憊的死寂。
孩童面黃肌瘦，緊緊拽著大人的衣角，連啼哭的力氣都沒有。
老弱者步履踉蹌，撐著枯枝一般的身子艱難趕路，只為尋一處能飽腹安居的地方。
楚茉開啟車窗，望著沿途滿目瘡痍的景象，心底沉甸甸的，生出幾分悵然。
古往今來，朝代更迭，兵戈四起，打仗最苦的從來都是無權無勢，隨亂世浮沉的尋常百姓。
良田被毀，家園淪陷，勞作無收，苛稅壓身，日復一日活在飢寒與惶恐之中。
她心想，若是爹不選擇造反，大晉會不會就沒有這麼亂。
不。
不對。
就算爹不選擇造反，攔住了寧王等人在除夕宮宴上造反，也無濟於事。
因為北翼國和齊國本就對大晉虎視眈眈，只要他們野心不除，他們早晚有一天會對大晉發動攻擊。
只不過是早晚的問題而已。
突然，馬車猛的停下來，楚茉一驚，差點被甩出馬車。
她定了定神，掀開簾子朝外面看了過去。
“怎麼回事？”
“郡主，有劫匪。”車伕拉緊韁繩，沉聲開口。
楚茉皺了下眉，跳下馬車看著對面。
楚從寧和宗忱很快下車來的楚茉身邊。
楚茉皺起眉頭看著對面攔路的山匪，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因為對面山匪手持粗製刀棍，衣衫破爛不堪，個個面黃肌瘦，不像是山匪，倒像是流民。
他們圍堵在官道中央，死死盯著楚茉幾人，眼底是赤裸裸透著覬覦與惡意，那是久處絕境，被飢餓磨盡善良後生出的掠奪戾氣。
不僅楚茉看出來，楚從寧也看出來了，所以他一時沒有下令驅殺，眼底凝著沉色。
殺人如麻劫財劫色的土匪怎麼可能會面黃肌瘦，像是很長時間沒吃到食物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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