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粗心,這是自我催眠。
或者說——他從一開始就不想去想那個最壞的可能。
“還有一件事。”蘇恩靠在控制檯邊上,手指輕輕叩著檯面,“塔爾沃,阿黛拉是不是左撇子?”
塔爾沃一怔,不太懂蘇恩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隨即點頭:“是,從小就是,寫字的筆鋒都是往左傾斜的。”
蘇恩的手指在臺面上叩了兩下。
“伯爵有沒有提過——後來的信,字跡端正了很多?”
塔爾沃的表情變了。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緩慢地說:“伯爵有一次酒後跟我抱怨說,女兒最近的字寫得越來越端正了,不像以前那麼歪歪扭扭。”
“他還覺得這是好事。”
“字跡變了都沒起疑?”拉緹娜小聲嘀咕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太好評價的味道。
蘇恩理解伯爵的心態。
當一個父親收到遠在異國的女兒的來信,他的第一反應永遠是“她還活著,她很好”,而不是“這封信是不是假的”。
一個左撇子突然變成了右撇子的筆跡。伯爵覺得是女兒長大了字寫得好了。
人在面對自己在意的人的訊息時,會本能地往好的方向解讀。
這是人之常情,也是最容易被利用的弱點。
“那不一樣……是不是小姐寫的,我相信伯爵還是能從魔力痕跡上分辨出來的。”
塔爾沃解釋道,不過他的解釋似乎並沒有得到拉緹娜的認同。
“她的信件走的什麼渠道?”蘇恩問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
“碎輪教會的教廷信使。”塔爾沃答得很快,顯然早就注意過這個細節,“不走帝國郵政,也不走軍用通訊,是教會自己的傳信系統。”
蘇恩眯了眯眼。
教會信使,意味著信件從發出到收到,全程在碎輪教會的體系裡流轉。
如果有人要篡改內容,或者替換寄信人……伯爵根本沒有驗證手段。
但是你要說教會有沒有這個必要,蘇恩說不準,因為教會可以首接從“源頭”解決問題,不需要從“過程”下手。
而伯爵也沒有什麼驗證手段。
碎輪教宗埃利奧斯·維蘭特,不僅是一位強大的魔法師,也是一位高階的神啟者。
“你覺得那些信是阿黛拉本人寫的嗎?”
塔爾沃的嘴唇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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