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這番話的時候，語氣極其平淡。
那並非是像禁慾教徒那樣，刻意壓抑情緒而所致的平淡，更像是在介紹一套工業流程——原料進倉，質檢合格，進入下一道工序，是程式上，習以為常的平淡。
蘇恩皺了皺眉，他察覺到了這個語氣。
“奉獻？”拉緹娜歪了歪腦袋，“奉獻什麼？”
布羅格樞機回頭看了拉緹娜一眼，猶豫了片刻。
“信仰。”
“具體點。”蘇恩說。
“……一切。”
兩個字出口的時候，布羅格樞機稍微皺了皺眉，但還是歸於了平淡。
蘇恩觀察了一下他的微表情——沒有愧疚，甚至連那種“我知道這件事不對但我選擇接受”的自我說服都沒有。
只有一點點的“不安”。
很顯然，在遇到蘇恩之前，他是真的覺得這很正常。
階梯走到了盡頭，面前是一道敞開的石門。
蘇恩跨過門檻，視野驟然開闊。
淨心所的結構是一個巨大的環形空間，穹頂很高，中央是一條貫穿整層的環形走廊，兩側排列著數十個狹小的石室。
每個石室大概兩米見方，沒有門，只有一個低矮的拱洞作為出入口，成年人需要彎腰才能鑽進去。
所有石室都空了。
蘇恩朝最近的一間石室看了一眼。裡面只剩下一個蒲團，一隻乾涸的陶碗，牆角有一截快燒盡的蠟燭。蒲團的中央凹陷了一塊，是長時間跪坐留下的痕跡。
“喵。”歸位支點突然叫了一聲。
蘇恩掃了它一眼，發現方塊貓的腦袋朝著走廊深處的方向偏了偏。
它在提示什麼。
但蘇恩沒有急著追過去，而是繼續往前走，目光掃過一間又一間空蕩蕩的石室。
第一間，蒲團，水碗，蠟燭殘根。
第二間，蒲團，水碗，蠟燭殘根。
第三間，蒲團，水碗，沒有蠟燭——這一間的蠟燭被拿走了，地上留下一攤凝固的蠟油。
“…………”
蘇恩神情不是太自然，他眉頭微皺，似是在思考。
“這裡的設施，是修院建立前就有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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