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火鉗夾出燒透的沉銀錠,穩穩放在鐵砧上,右手掄起重錘。
第一錘落下時他刻意收了七分力道,沉銀的延展性極強,一錘子下去能延展出普通鐵料三倍以上的面積,用打精鐵的力道去打沉銀,只會把料子打廢。
他的動作不緊不慢,每一錘的力道都精確控制在毫釐之間。
沉銀錠在他錘下漸漸展開,從一塊巴掌大的銀錠變成了一片薄厚均勻的弧形甲片。
那是鬥鎧胸甲的初步輪廓。
每一錘都在調整弧面的曲率,確保胸甲成型後能完美貼合身體曲線。
胸甲的弧度需要反覆調整,每一錘都在微調曲率。
滋啦一聲,白霧騰起,淬火後的甲片表面浮現出一層冰藍色光澤。
他將甲片舉到燈光下,“這件鍛造的不錯。”
然後是第二塊、第三塊。
他將鬥鎧胸甲分解為左胸、右胸、中央護心鏡三塊獨立甲片,分別鍛造,每一塊的弧度和厚度都嚴格按照昨晚那張圖紙上的引數來。
鍛造的過程中他發現了一個問題。
沉銀的魂力傳導增幅雖然出色,但塑性變形的臨界點比圖紙上預估的要低一些,這意味著在後續組裝時需要額外增加幾處應力釋放槽。
他在心裡默默記下這個引數修正,準備回去在圖紙上更新。
時間在錘聲和風箱聲中悄然流逝……
當他將最後一塊胸甲甲片從淬火池中夾出,用粗布擦去表面的水漬,舉到燈光下仔細檢查完弧度誤差後,牆上的老座鐘已經指向了凌晨一點。
他將三塊初步成型的沉銀甲片疊好,收入儲物腰帶中,然後開始收拾鍛造間。
這是他在鐵匠鋪裡從小養成的習慣,用別人的裝置,就得比用自己的更愛惜。
收拾完畢後,他走到街對面鐵猛的住處前,輕輕敲了敲門板。片刻後鐵猛披著外套開了門,睡眼惺忪地打了個哈欠。
“打完了?幾點了幾點了?”
“一點了。”
“凌晨一點?你小子明天不用上課嗎?”
“當然要上課。”
“只是不打完心裡不踏實。”
鐵猛看著面前這個渾身沾滿煤灰的少年,笑了笑,“行了,快回去吧。”
舞長空點頭道了聲謝,轉身朝學院方向走去。
回到學院時,學院大門的鐵柵欄已經關了,只留下旁邊一扇小門供晚歸的師生通行。
安保室的大叔正趴在桌上打盹,被舞長空推門的聲音驚醒,抬起頭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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