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之後。
嚴世蕃已經是轉過身,朝著嘉靖躬身一拜。
「陛下!」
「臣啟奏彈劾陳壽,妖言惑眾,今歲遼東莊稼長勢見喜,而陳壽卻仍如十日前一般,更甚當日杞人憂天,乃是出言詛咒。」
「臣請陛下降諭,嚴懲此等狂妄之徒!」
隨著嚴世蕃的怒斥彈劾。
就連嘉靖的眼神都變了。
他沉默的看向陳壽,眼裡生出一份煩躁。
原本以為十天功夫,足夠他冷靜下來,能更穩重一些。
可如今還是這般的隨意上疏。
而陳壽卻是心志不改,橫眉冷目看向嚴世蕃:「臣,彈劾工部左侍郎嚴世蕃,欺上瞞下,搪塞聖聽!遼東現狀如何,宮中只需遣一員監事太監巡視即可知曉詳情真偽!」
剛剛不久。
嚴世蕃才當眾彈劾陳壽妖言惑眾。
轉眼間,陳壽便反手彈劾他欺上瞞下。搪塞聖聽。
嚴世蕃瞬間滿面怒色,高聲駁斥道:「遼東是何現狀,還不是你一個剛到戶科的人知曉的!自遼東生災以來,朝廷與遼東便開倉放糧。調撥銀兩,賑濟災情。」
他怒視著陳壽。
眼裡帶著一絲狠色。
「陳壽,你難道是想借遼東災情之事攻訐朝堂嗎?」
「你是想說遼東災情還在,而朝廷這兩年皆不作為?下至遼東,上至朝廷,乃至是皇上,都是不問不顧?」
徐階亦是罕見的,當嚴世蕃攻擊一人的時候,在旁跟進道:「陳編修,自前年遼東生災以來,遼東地方開倉放糧,朝廷撥付銀兩近十萬,無不為賑濟災情獻策,各部司衙門及地方,轉輸糧草物資。皇上更是數次關照遼東方面,諭下我等。」
面對嚴黨和清流的合流。
若是換做尋常人,恐怕這時候已經心生惶恐了。
而陳壽卻只是淡淡一笑。
他抬頭看向嚴世蕃和徐階二人,看向在場的內閣。六部大臣們。
最後。
他看向了仍舊坐在上方的嘉靖。
「徐閣老和小閣老說的,是否是去年三月,皇上發太倉銀五萬兩於遼東賑濟,四月發戶部。兵部。工部庫銀一萬兩,又撥銀兩萬兩?而遼東遍地災情,官府縱有銀兩,卻也無處無糧可買?」
「是否是說,遼東巡按御史周斯盛領朝廷撥銀,於薊鎮一帶購糧?而薊鎮並非產糧地,周斯盛所購米糧,於遼東數十萬百姓不過杯水車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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