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石尚且是兼併,更遑論十石!
不過陳壽卻是沒有急,而是看向嚴世蕃和吳鵬二人:「小閣老和吳尚書是認定,這就是公價?這便是公道?」
「這自然是公道價!」
嚴世蕃當即開口。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
陳壽忽的一聲怒喝:「此等亡國亂政之策,小閣老是要助紂為虐,逼浙江百姓造反嗎!」
羅青色的官袍猛的揚起。
玉熙宮殿內。
眾人只見原本還在與之爭辯的陳壽,忽的怒舉手臂,面色憤怒的揮手伸出兩指,直直的怒指向嚴世蕃。
好似那兩根手指,已經化作利刃,是要刺向對方。
而此刻的陳壽,也終於是氣場全開。
迎著所有人的注視。
陳壽那刺出的雙指,未曾落下,更是迎著嚴世蕃上前兩步。
「我大明兩京一十三省億兆黎元,而今皆知朝廷要在東南種桑養蠶織綢。」
「朝堂內外,群臣獻策。」
「如今浙江杭州。嚴州二府五縣受災,朝廷耗費二百萬兩白銀修造新安江大堤,修成不足一年便已潰決。至今尚未查明緣由,而浙江河道總管太監李玄,卻已懸樑自盡,杭州知府馬寧遠被下浙直總督衙門牢獄。」
「若問新安江大堤潰決,究竟是天災還是人禍,如今小閣老當真不知?當真還要隱瞞到幾時?當真還要在這朝堂之上裝糊塗到什麼時候!」
「數百萬兩修河銀,盡被一場大水衝沒,小閣老安有臉說浙江官府能約束地方大戶不去低價買地?」
「豐年五十石,欠年三十石,如今災年百姓的田地便只能作價十石。小閣老終日瓊漿玉液所喂之口,安能說出此等毫無人性可言的話來!」
當眾怒斥間。
陳壽再一次的化指為劍,向著嚴世蕃走近。
「自正月十五開始,朝廷便在議論開源之事,浙江及南直隸蘇松兩府操辦種桑養蠶織綢一事,早已是無人不知,最少也需三年方可成事。」
「如今小閣老一張嘴,便是浙江受災五縣,數十萬百姓那因人禍所生的數十萬畝被淹田地,竟然只能作價十石一畝!」
「百姓們如今若是將這田賣了,那十石的糧吃完了,他們又能去吃什麼!」
「百姓沒了地,沒了糧,小閣老嘴裡這上利國家。下利百姓的好事情,到時候又要讓百姓們如何去活!」
殿內。
除了陳壽的怒斥聲。
便只有他那不斷踏前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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