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閣一層寬敞的廳堂內,令人窒息的神性威壓如潮水般退去。
蕭衍額頭正中央,那枚繁複古老的冰藍符文慢慢收斂了刺目的光輝,最終隱沒於白皙的皮膚之下,再尋不到半點痕跡。
被神明氣息鎮壓的黃金樹生命元氣,這才敢重新在木質的地板與橫樑間緩緩流轉,為這間古老的屋子帶回些許溫潤的氣息。
癱陷在躺椅上的穆恩,大口大口地喘息著,乾癟的胸腔劇烈起伏。
經過漫長的靜默與沉澱,這位行將就木的極限鬥羅終於從那份顛覆認知的震撼中平復了心緒。
他定定地看著坐在對面的黑衣少年,那張老態龍鍾的臉上,各種複雜的情緒交織更迭,最終化作一聲滿含滄桑與自嘲的苦笑。
“對你來說,史萊克確實太小了些。”
穆恩的聲音依舊沙啞,但語調中卻多出了一份由衷的感嘆與釋然。
他費力地調整了一下坐姿,試圖讓自己在這場對話中顯得更有尊嚴些。
渾濁的雙眼注視著蕭衍,裡面倒映著少年那從容不迫的身影。
“統一大陸,自創神位。多麼宏大的目標啊。”穆恩一邊說著,一邊忍不住連連搖頭,語氣中藏著深深的嚮往,
“萬年來,無數驚才絕豔之輩,窮盡一生只為追尋先賢神祇的腳步,卻從未有人敢生出這等心思。真想親眼看一看,你到底能不能走到那一步,能不能把這天捅出一個窟窿來。”
說到這裡,老人的眼神黯淡下去,眼角的皺紋層層疊疊地擠在一起。
“只可惜,我已是彌留之際,這雙老眼,註定是看不到那一天了。”
穆恩喘勻了氣,乾枯的右手順著寬大的袖口,緩緩探入懷中,
“既然如此,這個東西給你吧。也算是我這把行將入土的老骨頭,為你的千秋霸業,增加一磚片瓦。”
伴隨著老人的動作,整個廳堂內的光線似乎都明亮了幾分。
穆恩那隻形同枯槁的手掌攤開,掌心正中央,靜靜地躺著一枚鴿子蛋大小的圓形珠子。
這枚珠子通體呈現出一種溫潤的乳白通透之感,材質非玉非石,透著渾然天成的奇異韻味。
視線穿透那層乳白色的外殼,可以清晰地看到,珠子內部竟流淌著粘稠的金色液態能量。
那些金色液體在狹小的空間裡緩慢迴旋、湧動,每一次翻滾,都會散發出純正浩瀚的真龍威壓。
而在珠子的最表層,更是隱隱約約銘刻著一層細密繁複的淡金色龍紋。
這些紋路渾然天成,隨著光線的折射熠熠生輝。
穆恩低頭看了一眼掌心的珠子,眼神中閃過諸多複雜的回憶,既有懷念,也有痛苦。
“此物名為光明龍丹。”老人的聲音在廳堂內迴盪,為這件稀世珍寶揭開了來歷,
“早年間,我遊歷大陸,在一處極其隱秘的遠古遺蹟中九死一生,才僥倖得到了它。後來,正是靠著這枚龍丹內蘊含的龐大本源,我才得以打破桎梏,快速登頂,成就極限鬥羅。”
穆恩頓了頓,深陷的眼窩中透出幾分懊悔與疲憊。
“成也龍丹,敗也龍丹。這遠古遺物中蘊含的能量固然龐大,但長埋地下無數歲月,內裡早已淤積了難以想象的戾氣。當年我急於求成,強行吸收,最終還是被其中的戾氣尋到了破綻,慘遭反噬。我這具原本千錘百煉的肉身,正是因為那場反噬,才不斷衰亡破敗,落得如今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悽慘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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