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一個穿洗白灰夾克、身形佝僂的中年男人推門進來，徑直坐到何敬中背後那張空桌。
兩人背靠背，全程沒有任何交流。
灰夾克要了碗炸醬麵，風捲殘雲扒完，扯過餐巾紙擦嘴，起身結賬消失在夜色中。
那張餐巾紙被看似隨意地壓在麵碗底下。
何敬中又坐了兩分鐘，連麵湯都喝乾淨才起身。
路過那桌時，指尖輕輕一勾，餐巾紙消失在掌心。
然而他剛踏出麵館，兩名偽裝食客的便衣已封鎖現場。
一人從垃圾桶夾縫裡找出何敬中丟棄的那張餐巾紙，戴上手套撕開雙層紙巾夾層，裡面赫然藏著一張指甲蓋大小的列印紙條。
照片傳回指揮中心。
雷鳴放大螢幕，臉色陰沉如水。
紙條上只有一句話：“東港線已開，清理舊埠。”
影片連線另一端，一直安靜旁聽的高育良突然開口：“馬上派人查抄省國資委檔案中心的地下機房。”
周正明猛地轉頭：“地下機房？你怎麼知道那裡有玄機？”
“東江港當年搞過一次資訊化試點工程。”
高育良靠在輪椅上，眼神深邃，“專案爛尾，從未正式驗收，但硬體全買了，機房建得極其隱蔽。
後來併入省國資委，那批舊伺服器名義上被封存，實際變成了無人監管的法外之地。用來藏匿見不得光的資料，天然的保險箱。”
孟懷川盯著螢幕：“高育良同志，當年這個資訊化試點，是你批的字？”
高育良毫不避諱地點頭：“我不僅簽了字，還給出了全力支援的指導意見。”
孟懷川氣極反笑：“高育良啊高育良，你當年簽過的字，覆蓋面還真是廣闊無垠，到處都是地雷。”
高育良故作無奈地攤開雙手：“孟省長若想罵娘，煩請拿號牌排隊。您前面還排著周組長、雷主任，哦對，還有我愛人吳老師。”
一直充當隱形人的吳惠芬冷冷補刀：“我擁有VIP特權，不用排隊，隨時能罵。”
孟懷川愣了半秒，爽朗大笑。
陸承洲擺手拉回正軌：“笑完該幹活了，雷鳴，立刻帶隊突擊地下機房。孟省長，你那邊派人配合。”
“別人去我不放心，我親自去。”
孟懷川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我就坐在國資委樓上的會議室喝茶。省政府出了內鬼，刀子遞到我眼皮子底下，我必須親自壓陣。”
陸承洲眼中閃過讚賞：“可以。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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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省國資委檔案中心燈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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