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遠舟端起茶杯,冷冷哼了一聲:“京城有人急了。”
周正明點頭:“拿高育良當軍師說事,表面講政治規矩,骨子裡是想切斷我們這條最高效的情報源。”
“他們越不想讓我們用,說明高育良咬得越準。”秦遠舟放下茶杯,“告訴雷鳴,加快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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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針對京州城投三年前那份產業基金申請材料的複核全面展開。
材料做得花團錦簇、天衣無縫。申請理由寫著“促進老工業區轉型升級”“推進職工安置與城市更新聯動”“探索地方國資盤活新模式”。
字字句句全踩在政策鼓勵的節拍上,挑不出半點毛病。
邵文川那邊很快查清了資金的表面流向:“基金沒有直接投給海林投資,而是透過一隻地方母基金,繞道投給了京州城投的下屬平臺,平臺再跟海林投資參股的企業搞了個專案公司。連繞三圈,表面合規到了極點。”
“表面越合規,裡面越骯髒。”
高育良看著周正明遞來的材料,冷笑一聲,拿起筆在紙上圈出三家公司的名字:北辰政策諮詢、海州資料公司、京州城投專案公司。
“別去查白知行名下有沒有大額存款,他沒那麼蠢。去查這三家公司的財務報銷附件。”
高育良眼中精光閃爍,“白知行這種人,自詡清流,絕不會在大合同上留把柄。但他有個致命的通病——覺得別人伺候他是天經地義。他的‘口子費’,全藏在小報銷、小接待、小差旅裡。”
周正明心領神會:“查誰替他買單。”
“查誰陪他吃飯,誰給他訂豪華套房,誰替他報銷老婆孩子的頭等艙機票。”高育良指節敲擊著桌面,“官場裡有個怪現象,幾千萬的大事有人搶著背鍋,幾萬塊的吃喝拉撒,沒人願意自掏腰包。這些雞毛蒜皮的賬連起來,就是比山還鐵的證據。”
小林在旁邊聽完,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合著查腐敗跟查外賣訂單一個道理,誰點的單誰付的款,一目瞭然。”
高育良看了他一眼:“小夥子,你這個類比粗糙了點,但本質沒錯。唯一的區別在於,外賣騎手只會打差評,白知行這種人被查出來,是要坐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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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京州城投專案公司的財務負責人杜明川被“請”進了談話室。
三十五歲,名校研究生,戴著一副無框眼鏡,進門時還特意正了正領帶。
一開口滿嘴都是“財務制度”“合規流程”“內控體系”,聽得雷鳴太陽穴突突直跳。
雷鳴懶得聽他背書,直接把一張三萬六千塊的餐費發票拍在桌上:
“這頓飯,備註寫的是‘專家論證會’。來,杜總,給我背一下專家名單?是哪幾位院士一頓飯吃了一頭牛?”
杜明川額頭開始滲汗:“時間太久了,我……需要回公司查臺賬。”
雷鳴又甩出一張五星級酒店的水單:“同一天,白知行在京州入住總統套房,房費是海州資料公司墊付的。緊接著,你們專案公司就以‘技術服務費’的名義,給海州資料公司結了六百二十萬。杜總,你這賬做得比變魔術還精彩。”
杜明川的雙腿開始發抖。
“你只是個管賬的,一個月拿那點死工資,犯不著替上面的人把牢底坐穿。”
雷鳴身子前傾,壓迫感十足,“你現在不說,等別人說了,你連從寬處理的機會都沒有。”
杜明川防線徹底崩潰,耷拉著腦袋交代:“有一套真實的接待附件,沒敢歸檔……在我家主臥的保險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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