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招待所二號談話室。
桌上擺著一杯溫白開,旁邊是一摞能砸死人的卷宗。
沒有茶。
這年頭在漢東,沒人敢端茶了。
毛婭那本賬把“以茶會友”直接幹成了刑事犯罪。
季昌明進門,目光精準地鎖在那隻透明物證袋上。
泛黃的信紙,紅鋼筆的批示隔著塑膠膜往外滲。
那四個字是他寫的,他認得自己的筆跡,就像殺人犯認得自己的刀口。
他拉開椅子,坐下來,把釦子正了正。
“周組長,這排場,是給我辦退休歡送會來了?”
周正明沒接他的茬。手指一彈,物證袋滑到季昌明面前,剛好懟在那杯白開水旁邊。
“季檢,歡送會的事不急。咱先把這筆陳年老賬翻出來曬曬。林城礦難的舉報信,十年前到你手上,怎麼就石沉大海了?”
季昌明捏起紙杯抿了一口。
水不燙,手心的汗倒是燙的。
“當時情況比較複雜。”
他把杯子擱穩,嗓音不緊不慢,“林城正趕上改制陣痛期,工人不是在上訪就是在去上訪的路上,地方財政窮得連礦燈都換不起電池。那種時候冒然捅進去,整個林城的蓋子揭開,誰兜底?我當時研判,不宜輕舉妄動,防止引發系統性風險。”
“系統性風險?”周正明把保溫杯蓋擰開又擰上,擰了個來回,“季檢,你這嘴是在華爾街進修過?還是跟格林斯潘學的措辭?把七條人命往下摁,換個專業術語就成了‘風控’了?”
季昌明麵皮微抽:“辦案講輕重緩急,這是基本功。”
“輕重緩急。”周正明咂了咂嘴,“那我問問,當年這封信到你桌上之前,都經過誰的手?陳岩石找過你吧?”
“找過。”季昌明承認得很痛快,“陳老的原話是,大風廠、臨港、林城三件事攪在一起,歷史遺留問題得靠發展化解,不能搞擴大化。”
“陳老的話,當聖旨聽了?”
“不光他。”季昌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不太好看的笑,“梁群峰的秘書打了電話,口徑差不多。後來京城那頭,王宗輝也託人遞了條子,說材料牽扯產業基金試點,要慎之又慎。”
他雙手一翻,攤在桌面上,“周組長,你讓我掰著指頭給你數,陳岩石是漢東的活招牌,梁群峰是省政法口的祖師爺,王宗輝是京城的太上皇。這仨人摁我一個,我當初還靠著陳岩石提攜,我能怎麼辦?這叫什麼?這叫集體研判、統一口徑、我負責簽字畫押。”
周正明翻開卷宗,食指在某一行停住。
“居委會調解員調解的是鄰里糾紛,你這居委會調解員手裡摁著七條人命。信上寫得清清楚楚——礦難瞞報,死亡證明造假,善後款過橋洗白,產業基金違規撥付,杜啟山簽字,白知行調研批覆,中間還夾了個易和堂替人收屍。你當年拆開信封的時候,這些內容全看了?”
“看了。”
“信了?”
季昌明喉頭緊了一下,乾巴巴地說:“信了一半。”
”?半一哪“
”。半一那人死“
”。表班排的區礦上不對也了編,編空憑敢人沒西東種這。白白明明得寫都字名麼什人的死、次班的天哪、口井個哪連人報舉,事出區礦“,節關的指食著碾指拇,著相互手隻兩明昌季
”?查不麼什為,了信“
。的固凝滴一像字紅的面裡,袋證隻那上桌著盯明昌季,秒幾了靜安裡屋
”。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