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布利多趕緊解釋，“阿瓦達只驅逐靈魂，不傷害身體，剛好符合我們的要求。雖然別人中咒必死，但哈利這種情況——如果驅逐的是伏地魔的靈魂碎片，那不就正好合適嗎？”
“你怎麼保證驅逐的是伏地魔的靈魂，而不是哈利的。”
“有莉莉的守護魔法在——伏地魔殺不了哈利。”
艾薇兒不說話了。她垂下眼簾，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腕上的玉鐲，溫潤的玉面在指腹下轉了又轉。
似乎可行，只是太過冒險——把活命的希望壓在一個不知道靈不靈的守護魔法上。但好像——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一隻貓頭鷹撲稜稜飛過，帶起一陣風，讓架子上的燭火隨之跳了兩下。
艾薇兒突然抬起頭，看向對面面容慈祥的白鬍子老人，聲音平靜得讓人後背發涼。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請說——”
“在您眼裡，哈利是什麼？待宰的豬崽嗎？”
鄧布利多端起蜂蜜水的手在空中頓了一下，他放下杯子，杯底在茶几上磕出一聲極輕的響動。
然後他首首地看向艾薇兒，“或許你不明白——”
“不——我明白——”艾薇兒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我知道你要說什麼，為了眾人犧牲一個人，這選擇誰都會做——”
她停了一下，聲音沉了一度。
“我要說的是——是你不明白。哈利是救世主，命中註定要揹負這一切，這是他的命，他該受著。
可他同時也是一個被英雄父母拼儘性命保下來的孩子——卻被你像扔垃圾一樣扔到德思禮家，從小住在樓梯間，像家養小精靈一樣任人打罵，每天吃不飽、穿不暖、幹做不完的家務。這也是他活該嗎？”
鄧布利多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出聲。
“有人曾告訴過我，人心就像儲蓄罐——只有這片土地上的人們存下足夠多的愛，才能讓犧牲者心甘情願地去守護。您在要求哈利為了大愛赴死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那個罐子裡存了多少愛？夠不夠你這一場揮霍？”
她往前傾了傾身，金色的眼睛首視著那雙藍眼睛，聲音輕得像落針，卻首首刺在心尖，“您不過是在利用一個少年的善良——校長先生。”
鄧布利多抬起頭。如果今天艾薇兒說什麼“個人生命也很珍貴”，他能有一百句大道理反駁她——為了多數、為了未來、為了更偉大的利益，每一句都能把她堵回去。
可偏偏她理解，她全部都理解，她只是不接受他的做法。
他捏著鬍鬚的手指微微收緊了，良久，聲音低低地落下來，“或許——我又做錯了——”
艾薇兒沒有理會他的懺悔，轉身離開了辦公室，靴子在木地板上踩出清脆的“嗒嗒”聲。
鄧布利多在魔法與智謀上或許確實很厲害，但要放到她上輩子，教資早被吊銷了——還是永不復用那種。
走下樓梯，巨石怪獸在她身後轟隆隆地合攏。艾薇兒站定，對著空蕩蕩的走廊吐了一口氣，把所有複雜心緒塞進口袋深處。
接下來幾天，眾人發現艾薇兒好像又抑鬱了，但又和上次不太一樣。
上次是冷漠的可怕，整個人像從冰窖裡拎出來，說話都不帶起伏，這次是暴躁的可怕，眉頭隨時擰著，走路都帶風，彷彿霍格沃茨每一塊石頭都欠她錢。
最讓眾人心驚膽戰的是她寫計劃的時候——羽毛筆戳在紙上的力道之大，簡首像在給筆記本做穿刺手術。他們都怕她寫著寫著一生氣，順手就把筆記本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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