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本體宗之後,唐三一直沒有說話。
他飛在最前面,藍色的長髮在風中輕輕飄動,背影挺拔而孤傲,看似從容不迫,波瀾不驚。
但大明和二明卻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家大哥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低氣壓,如同山雨欲來前的沉悶,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那種壓抑到幾乎要凝固的怒意,那種被冒犯卻不得不強自嚥下的憋屈,如同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被唐三強行壓在了平靜的外表之下。
他們太瞭解唐三了。這個沉默的唐三,比暴跳如雷的唐三更可怕。
一行人飛出數百里之後,唐三終於落在一座無人的荒山山頭上。他背對著眾人,久久沒有轉身。
山風獵獵,吹動他的衣袍和長髮,卻吹不散他身上那股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的氣息。
夕陽的餘暉灑在他身上,將他修長的身影拉得很長,竟然透著一絲寂寥和蕭瑟。
“砰——!”
一聲悶響,毫無徵兆地,唐三面前的一塊丈許高的堅硬巨石,瞬間化為一蓬齏粉,連渣滓都沒有剩下,被山風一吹,飄飄揚揚地消散得無影無蹤。
那無聲無息的爆發力,看得大明和二明心頭都是一凜。
“好啊……真是好啊……”過了半晌,唐三的聲音才低低地響起,低沉而冰冷,如同萬載寒冰之下流淌的暗流,
“我堂堂修羅神、海神,雙神位一體,神界神王,親手掌控神界權柄上萬年的存在,親自下界來見一個凡人。結果呢?竟然被一個老匹夫當著那麼多人的面,逼得灰溜溜地退走了。好得很。”
他緩緩轉過身,那雙深邃如同古井的眼眸中,此刻湧動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和屈辱,如同一頭被鎖鏈束縛的困獸。
身為神王,他何曾受過這樣的窩囊氣?在神界,誰見了他不是恭恭敬敬,俯首帖耳?
別說是區區一個下界的極限鬥羅,就算是神界的其他神祇,哪怕是那幾位神王,見到他也得給三分薄面。
可今天,他堂堂神王,萬年的修為和心性,卻被一個下界的老頭子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喝斥、拒絕、逼退!
甚至不得不主動離開!傳出去,他唐三的顏面何存?他神王的尊嚴,又該往哪裡放?!
“大哥,都是我不好,是兄弟無能,讓大哥受辱了。”
二明低著頭,悶聲道,眼中滿是自責和羞愧,聲音也越來越低,
“是我太沒用了,連個下界的老頭子都打不過,還讓大哥不得不親手拉下臉來跟那個老東西說軟話,丟了大哥的臉。大哥,你罰我吧,怎麼罰都行,我絕無怨言。”
“不關你的事。”唐三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翻湧的怒火,聲音逐漸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和從容,
“是我低估了那個毒不死。我沒想到,這個下界的破地方,竟然還藏著這種級別的強者。更沒想到,一個區區極限鬥羅,竟然能掌握那種古老的煉體神技。這是我的失策,與你無關。”
“那……大哥,我們現在怎麼辦?”大明小心翼翼地問道,生怕觸怒了正在氣頭上的唐三,
“本體宗那邊擺明了不會告訴我們紫川的下落,那個毒不死更是死鴨子嘴硬,寧可跟我們拼命也不肯鬆口。總不可能真的跟他硬拼吧?
那老東西現在摸不清深淺,又有那套古怪的黃金覺醒秘法加持,打起來恐怕我們佔不到什麼便宜。而且……大哥你……”
他話說到一半,便自覺地住了口。唐三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自己現在是一半神魂下界,能動用的神級戰力極其有限,而且只有一擊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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