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吭聲。手指頭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面。
那雙眼睛還在林淵臉上刮來刮去。
看雜書？
這藉口聽著像那麼回事。可哪有人看一眼雜書，就能在大半夜的電話裡，把蛆蟲的蛻皮時間精確到小時？
她不信。但她現在抓不著林淵的狐狸尾巴。
“行了李叔。”
蘇青拿過抹布，把桌上的白灰擦掉。
“案子破了就行。您趕緊回局裡寫結案報告吧。局長估計等急了。”
老李一拍大門。
“對對對！報告還得往省裡交呢。這項技術一旦推廣，南江市局得出大風頭！”
他整理了一下沾滿灰的白大褂。
走到門口，突然又轉過身。
衝著林淵深深鞠了一躬。腰彎成了九十度。
“林老弟。酒你收著。以後遇著碎屍爛肉的活兒，老哥哥還得來麻煩你。”
說完。老李推開門。
像個重獲新生的老毛頭，哼著走調的京劇，一溜煙跑沒影了。
書店裡重新安靜下來。
就剩下那兩瓶紅綢子茅臺，在櫃檯上扎眼地立著。
林淵長舒一口氣。
後背的襯衫都被冷汗溻溼了，黏糊糊地貼在肉上。
他順手把那本用來救場的《害蟲圖鑑》扔回桌鬥裡。
伸手想去摸茅臺酒瓶子。
“這老李還挺大方。這年份的酒，留到千禧年轉手能賣不少......”
啪。
手背上捱了重重一巴掌。
蘇青把手收回來。瞪了他一眼。
“少打這酒的主意。這是贓物，得交公。”
她把那袋摔得有點變形的醬牛肉擱在桌上。肚子在這會兒很不爭氣地叫喚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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