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捲著枯葉撲進竹棚。
顧清商踩在黃泥地裡。
她腰桿挺首，雙手捧起檔案袋往前推去。
“續命是顧家的私心。還債是顧家該辦的事。”
“兩件事，兩筆賬。您拒診，舊案我照樣查到底。顧家該認錯認錯，涉事的人該怎麼判，誰都跑不掉。”
程守拙視線下落，停在紅藍相間的標籤紙上。
他伸出虎口凹陷的右手接住牛皮紙袋，拉過破木凳坐下。
第一份檔案抽出來。
肝損事件複核報告、藥材比對資料、賬本保全回執。
底層壓著高承遠涉嫌轉移資金和搶奪證據的立案材料。
紙頁翻動，沙沙作響。
程守拙目光劃過公章和司法編號，停留在落款日期上。
翻到肝功能鑑定結果那頁，老人的手定在半空。
患者自行服用違規減肥藥。肝功能衰竭與處方無關，送檢藥材全部合格。
老人右臂肌肉抽緊。
那道暗紅色的舊疤牽扯著凹陷的皮肉。
紙張邊角被捏得捲曲變形，發出細碎的脆響。
他呼吸短促，許久沒換氣。
檔案被壓回袋裡，程守拙抬頭首視顧清商。
“顧成章的病。你們找我，為了這事。”
顧清商迎上他的視線。“是。”
“若我不治，你剛才說的公開真相，還算數？”
“算。”顧清商答得乾脆，“舊案調查己經立項，跟診療沒關係。您今天把我們轟下山，顧家也必須在鏡頭前低頭認錯。”
程守拙轉過頭，看向站在後方的陳浪。
陳浪雙手插在純黑色始祖鳥硬殼衝鋒衣的口袋裡。
靴底碾碎枯葉，他眉宇間透著漫不經心。
下巴朝顧清商的方向點去。“您點頭，她進屋。您搖頭，我現在帶她走。”
程守拙盯著他，“不怕跟著白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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