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簾垂落，厚重的棉麻布料將更衣隔間封得嚴嚴實實。
沈清辭立在一人高的銅鏡前，掌心攏住深藍底織金的百褶裙襬。
胸膛每一次起伏，肩頭墜著的兩串小銀鈴便隨之輕撞，在安靜的鋪子裡磕出清脆的餘韻。
噹啷。
金屬脆響在木質樑柱間盪開。
布簾後傳出布料摩挲聲與硬質金屬扣咬合的鈍響。
苗家店主將兩副鏤空銀手鐲放進牛皮紙袋，拉鍊封到一半，眼皮掀起，視線越過沈清辭的肩頭，投向那方晃動的布簾。
“姑娘，你這同伴換件短褂，還要磨蹭多久？”
沈清辭喉間動了動。
店主手上動作未歇，目光帶著市井特有的通透。
沈清辭垂下眼簾，右手抬起，手背貼著額前銀花冠垂落的流蘇，將那一排銀葉子扶穩。
“他負責在旁邊兜底。”
店主手腕一抖，皮繩在指掌間紮成死結。
“這話說得新鮮。一個在前面定方向，一個在後頭擋雨水，比外頭那些毛躁小年輕明白得多。”
刺啦一聲。
厚布簾被整幅扯向一側。
陳浪跨步邁出。
墨黑色的短褂壓在他寬闊的肩線上，胸口與兩袖處以暗藍絲線走出的雷紋嵌在硬布里，隨著手臂舒展，暗紋在光影下起伏。黑紅兩色交織的硬質織帶將腰身收緊，下襬垂過胯骨，將平日裡那股散漫的工裝風格盡數斂去，換成一身利落乾脆的勁裝。
他在沈清辭面前半步站定，雙臂平展，在鏡前轉開半圈。
“沈隊長，這身裝備能過關麼？”
沈清辭撥弄銀飾的手停在耳側。
視線自他的肩甲滑過袖口的緊口束帶，落向腳下的黑色短靴。
“比剛才順眼。”
陳浪垂眼扣好右腕的袖釦。
“那就是挑不出毛病。”
沈清辭迎上那雙帶笑的眼，唇瓣抿緊，沒再往下接話。
一人高的黃銅鏡照出兩道並立的身形。靛藍底色的苗繡短襟貼著墨黑雷紋短褂，裙襬下沿的硃紅滾邊與男款腰間的織帶嚴密呼應。鏡面覆著一層江風帶來的潮氣，兩人的衣襬邊緣靠得極近，連投在地板上的陰影都疊在了一處。
陳浪偏過頭，看著鏡中的重疊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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