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抬手虛扶了一把,親自請趙老夫人坐下,神色比尋常接見外臣還要溫和幾分。
趙貴妃見皇帝對趙老夫人這般客氣,趙老夫人又沒沒有說什麼,懸著的心微微放下,這才示意嬤嬤布茶,一時殿內只有皇帝和趙老夫人對答的聲音。
皇帝問起趙老夫人這些年在青雲觀的日子,趙老夫人也不卑不亢,一一答了,只說自己久不問世事,每日就是打坐燒香,日子過得清淨平淡,這次回來也是放心不下家中子女,並無別的意圖。
皇帝聽罷,端著茶盞笑了笑:“師孃向來通透,朕還記得當年剛剛跟老師學習的時候,您就同我說過知足常樂,如今看來,師孃這份心性,朕確實要學一學。”
“皇上說笑了,皇上身負天下,自然和老身這種閒人不一樣。”趙老夫人垂著眼,語氣平靜,“老身這次回來,本不該入宮叨擾,只是想著二十多年沒見女兒,忍不住進來瞧瞧,叨擾了皇上處理國事,還請皇上恕罪。”
旁邊的貴妃娘娘忙說道:“母親,您這是說什麼呢?”
皇上也說道:“師孃說的哪裡話,貴妃在宮中多年,一直溫柔賢淑,如今你們了母女團圓,本該是喜事,朕怎麼會怪罪?”
皇帝放下茶盞,語氣溫和:“師孃既然回來了,往後想進宮隨時都能來,貴妃這裡也能多些陪伴,朕放心得很。”
趙貴妃聽到這話,心頭一動,剛要謝恩,就聽趙老夫人先開口道:“多謝皇上體恤,老身年紀大了,也只盼著能多和女兒見幾面,不礙著皇上的事就好。”
又說了幾句閒話,趙老夫人便起身辭行,說自己久不出門,今日坐得久了有些乏了,要先回趙家休息。
皇上也不挽留,直接命人備了輦轎送趙老夫人出宮,還賞了不少藥材綢緞,明顯尊敬。
等人走了,殿內只剩下皇帝和趙貴妃二人,趙貴妃才委屈巴巴地說道:“臣妾母親二十年沒有回來,如今怕是不懂宮中禮數,都沒有去拜見皇后娘娘,加上方才言語間有失禮之處,還請皇上恕罪。”
皇上走上前,伸手扶她起來,指尖擦過她眼下淡淡的青黑,語氣帶著幾分輕憐:“朕知道你這些年想母親想得苦,如今人回來了,是好事,怎麼會怪罪?至於皇后娘娘那裡,她不去便不去了。朕聽聞今日永安侯夫人入宮了,師孃就是過去了,只怕也說不出什麼。”
“母親說,她昨日已經去見過永安侯夫人了,沒想到她這麼迫不及待就入宮跟皇后娘娘告狀了。”趙貴妃沒有辦法抱怨自己的母親,卻敢陰陽葉南姝。
皇上眉頭緊了緊,問道:“師孃去見她做什麼?”
趙貴妃這才說道:“唉,母親還是跟當年一樣,並不支援臣妾和父親……”
話沒說完,就紅了眼眶,垂著肩咬著唇,一副有苦難言的模樣。
皇上哪裡還不明白,當即就明白了趙老夫人的態度。
“師孃志不在此,想必跟當年看著自己的外甥女死在眼前有關……你那個表姐,也是嫁錯了人,不能怪她。如今師孃的態度依然如此,那就要看老師那邊了。若你放心,老師一定不會放棄。”
趙貴妃愣了愣,沒想到皇上會是這個反應,她猛地抬眼看向皇上,皇上反倒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溫聲道:“朕知道你這些年不容易,師孃年紀大了,只想求個安穩,不想兒孫捲進是非裡,這份心思也沒錯,你也別怪她。只要老師還是一樣支援你,朕也會想辦法幫你。”
而此時的皇后娘娘宮中,葉南姝神色從容,沒有任何侷促。
“娘娘,二位皇子殿下去拜見之後,皇上也過去了。”
嬤嬤回來稟告的時候,總結了一下趙貴妃那邊的情況。
皇后娘娘點頭,讓她先退出去了。
隨後,她問向葉南姝:“這位趙老夫人的話,你信幾分?”
葉南姝從容回答:“臣婦不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