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只有不讓譚君連累到他們趙家而已。
內侍尖細的聲音傳回來的時候,殿門外也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譚君穿著校尉的常服快步進來,躬身行禮的時候,還一臉迷茫:“臣譚君,參見陛下,不知陛下召臣,有何吩咐?”
此時的他,並不知道自己的一切,都已經被梅兆堂查清楚了。
皇上盯著他半天,想著他這樣的人,到底是哪裡來的底氣,在這裡欺君?
謊報戰功,這種事,他倒是有膽量。
“梅少將軍剛剛從邊關歸來,有些話想問你。”
皇上的語氣,聽不出來情緒。
譚君愣了一下,以為梅兆堂是從秦家那邊的邊關歸來。
他連忙轉向梅兆堂,態度恭敬:“不知少將軍有何見教。”
梅兆堂斜瞥他一眼,語氣漫不經心:“譚校尉,我提醒你一下,我是從平南侯那邊回來的,並不是鎮邊侯。”
這句話,讓譚君猛然抬起頭。
“怎麼——”
他的話嚥了回去,後面的話,他沒敢繼續說。
梅兆堂看著他瞬間發白的臉色,語氣冷淡地開口:“怎麼?是不是沒想到我會去平南侯那邊核對你的戰功?你虛報三次戰功,搶了普通將士的功勞安在自己身上,甚至為了遮掩訊息,暗中害死了知道真相的副將,這些事,你以為真能瞞天過海?”
這話一齣,滿殿譁然。
陸勤臉色鐵青,他早就想到是這麼回事。
群臣也馬上交頭接耳起來,這種事就太嚴重了,抄家滅族不為過。
虛報戰功,搶功,甚至殺害副將掩人耳目,這種人竟然入了禁軍,想想都覺得可怕。
趙立璋閉上眼睛,搖了搖頭。
譚君“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磕在冰冷的地磚上,聲音都發著抖:“啟稟皇上!臣冤枉!這都是汙衊!是無稽之談!臣所有的功勞,都是自己真刀真槍拼出來的……”
梅兆堂嗤笑一聲,抬手一揚,早就候在殿外的親兵捧著一摞文書走了進來。
他接過來,讓內侍分發下去,另外最厚的一本讓內侍接呈給了皇上。
“皇上,以及各位大人,這是調取的平南侯那邊存檔的軍功記錄,以及透過參戰計程車兵核對的真實功勞歸屬,也有死掉的副將的親筆信,他早就說過譚君搶功,卻被按下,最後被譚君害死,順便搶功,若是大家覺得證據不夠,還可以傳那幾個跟著譚君‘立功’計程車兵過來對質,他們現在都在殿外,一問便知。”
皇上翻著那本文書,臉上的神情越來越冷,抬眼看向癱在地上的譚君,一字一句問道:“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話說?”
譚君整個人抖得像是沒有骨頭一樣,下意識就轉頭看向趙立璋的方向,眼神里全是求救。
趙立璋卻始終閉著眼,最後乾脆硬生生別開了臉,從一開始梅兆堂就把自己扣上了罪名,他哪裡還敢伸手撈人。
他此刻想著,若是事情真的沒有轉圜餘地,他就儘量爭取一個識人不清的錯處,總好過被直接拖下水。
譚君見趙立璋不肯理他,心瞬間沉到了底,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溼了半邊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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