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君心中咯噔一下,握著韁繩的手緊了緊,正要抬手拱一拱意思意思,卻聽到陸雲錚先開口了:“呦,譚先鋒回來了,如今算是榮歸故里了吧?雖然如今沒有的多大排場,不過當初你可以被趕出京都的,如今能夠回來,已經是朝廷對你的認可。京都的百姓們沒有抵制你入城,何嘗不是一種歡迎,你說是吧?”
這個話,在譚君聽來,格外難受。
他不能失了風度。
“陸兄,你我好歹兄弟一場,何必見面就如此譏諷。”
他這個話,並沒有讓陸雲錚有什麼同情心。
當初他幫著譚竹一起套路自己的時候,就不是個正人君子。
“跟京都最正直的譚正直相比,我確實不太會大大方方地說話,只不過我們曾經是兄弟這種話,還是算了吧,畢竟我從前就不如你正直,如今更是沒有你有出息,出去一年,就能在戰場上立功了。”
這話語之中的嘲諷,已經非常明顯。
譚君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捏著韁繩的指節都泛了白,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怒氣,對著陸雲錚拱了拱手:“陸兄今日若是覺得我礙眼,我改日再登門敘舊,今日我還有要事,先行一步。”
說完,他抖了抖韁繩,就要離開。
這個時候,陸雲錚對著林將軍開口了:“林將軍,有些日子不見了,聽說尊姨娘馬上就要生了,恭喜恭喜。”
這個恭喜,也讓林將軍格外難受。
之前白如霜算計陸家的時候,林將軍作為陸勤提拔起來的人,有所察覺,卻從來沒有阻止,甚至還跟著一起排擠過葉南姝。
如今他混成這樣,完全是咎由自取。
不過陸雲錚對他的怨懟,並沒有因為他如今生活狀況不佳而減少,這樣的忘恩負義的人,尤其是不止一次對葉南姝出言不遜的人,不值得他的尊重。
林將軍心情十分矛盾,好歹他也當了陸雲錚多年的姨父。
因為白如霜的事,他也變成了白家的外人,跟陸家斷了親緣,從此以後在京都夾著尾巴做人。
他再也沒有去見陸勤,他自己也知道沒臉見人。
對於陸雲錚此時的態度,他沒有生氣,也認為自己沒有資格生氣。
剛剛他沒有主動開口,就是想著自己已經無顏跟陸家人說話。
可現在陸雲錚當著譚君的面這般開口,他連裝聾作啞都做不到。
他只能硬著頭皮停下,對著陸雲錚語氣複雜地說道:“聽聞世子的夫人也是好事將近了,同喜同喜……不知道陸侯近來是否安好?”
陸雲錚看著他這副彆扭的模樣,半點想要跟他虛與委蛇的意思都沒有,只淡淡點頭:“我父親安好得很,不勞林將軍掛心。畢竟當初我父親提攜你的時候,也沒有想到你會做出那些事。不過如今你和譚家也是強強聯合,納了譚尊嚴,如今又迎回了譚正直,譚家碩果僅存的兩兄妹,命硬得很……”
這話戳在林將軍的心窩上,他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嘴唇動了動,卻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譚君見狀,立刻勒住馬,護在了林將軍身側,對著陸雲錚冷聲道:“陸世子說話未免太過分了,如今林將軍是我的妹夫,你何苦這樣挖苦人?”
陸雲錚挑眉,嗤笑一聲:“妹夫?譚先鋒不懂我們大周律麼,姨娘的哥哥,也敢稱呼正頭老爺一聲妹夫?真以為在邊關蹭了點功勞,就能在京都橫著走了?我承認你的功勞,若是你真是靠著自己真刀真槍拼出來的,我也敬你是條漢子,那是國事,我在這種問題上絕對不會差,可是我們如今說的是私事,你最好想想你一個幫妹妹扯皮條的人,到底有什麼臉在我跟前不高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