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吉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看到趙老夫人眼神無比平靜,對這件事根本不屑於爭。
趙立璋眼看著氣氛不對,趕緊開口:“母親,事已至此,爭對錯無益。眼下最要緊的是,如何讓元昌收手。他今日答應考慮三日,已是給了餘地。”
“餘地?”趙老夫人冷笑一聲,“他是看在吳恙還活著的份上,才沒把事情做絕。你們真以為,他怕的是那個叫餘四的管事?你們當年就已經傷害他娘一次,如今又用他孃親的清白威脅,唉……”
屋內一時寂靜無聲。
趙老夫人的嘆息,讓眾人都無話可說。
良久,還是趙老夫人自己開口打破僵局:“其實解決這件事,還有另外一種方式,就看你們能不能辦成了……”
趙太傅一愣,夫人竟然會主動幫趙家出謀劃策了?
“母親,是什麼辦法?”趙立璋也非常急切想知道。
趙老夫人看了一眼趙元吉,不慌不忙地說道:“我們大夏雖然沒有抬妾為妻的先例,可是如今吳氏並不是你的妾室,而是自由身,你重新下聘,讓他成為你的繼室,正式成為趙家主母,元昌也不需要記在蕭氏名下,直接就是嫡子,一切自然迎刃而解。畢竟當年的罪魁禍首已經死了,如今趙家想要求和,不該是互相威脅,應該讓元昌他們看到好處。”
趙老夫人說完,趙元吉第一個反對。
“那怎麼行?她那樣的人,憑什麼取代我母親?”
趙老夫人語氣依然平淡:“你該問問你祖父,是不是為了你這個趙家嫡長孫,才沒有讓你父親休了你那個德行敗壞,善妒惡毒的母親。”
“滿堂之中,只有你最沒有資格反對這件事。”
“這些年你不在我身邊長大,我們彼此之間感情淡薄,所以你不用將過去對付你祖父和父親的招數,用在我身上。”
“你記住,你是趙家未來的家主,趙家在,你這個家主才有分量,趙家不在,你算什麼家主?”
趙老夫人看著趙元吉的臉色變得格外難看,就沒有多說,而是轉向了趙太傅。
“我言盡於此,你們自己研究吧。”
說完,趙老夫人瀟灑離去。
趙元吉攥緊了拳,胸口劇烈起伏,想要爭論什麼,被趙太傅一個眼刀壓得頓在了原地。
憑什麼?憑什麼祖母一回來,就要往死了踩自己已經死去的母親?
結果,他還在生氣的時候,趙太傅捻著鬍鬚,眉頭擰成了一團,半晌才緩緩開口:“夫人說的,未嘗不是一條路。”
趙立璋聞言一愣,下意識張了嘴,卻又不知道該如何接話,心裡亂糟糟的翻湧著十幾年前的舊事,一會兒是吳氏溫婉隱忍的臉,一會兒是蕭氏驕縱善妒的模樣,最後都化作今日見到吳氏的時候,壓抑的悸動。
“祖父,我不同意。”趙元吉依然堅持。
趙太傅卻沒有像是趙老夫人那樣言辭激烈,而是說道:“元吉,剛剛你祖母的話,其實你沒有聽懂。如今趙家面臨的問題很嚴峻,你是趙家未來的家主,這一點永遠不會變,可是你也要明白,沒有趙家,你要當誰的家主?只要趙家度過難關,將來你正式接任了家主,想要將誰踢出趙家,還是你說了算。人,要學會變通。”
趙元吉當然聽懂了——祖父的意思再明白不過,眼下不過是權宜之計,等風波過去,吳氏母子即便進了趙家的門,也不過是砧板上的魚肉,任由他這個未來的家主處置。
可這口氣,咽得實在憋屈。
他母親屍骨未寒,竟要讓那個被她踩在泥裡多年的女人,堂而皇之地坐上主母之位?
趙立璋見兒子臉色鐵青,心中亦是五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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