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勳齊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父親!”
趙丹靈站在門口,臉色蒼白,手中攥著一封尚未拆封的信箋,指尖微微發顫。她目光如刀,直直刺向趙立璋:“父親好大的本事,我母親屍骨未寒,您就急著迎新人進門?還是當年那個卑賤的妾室?”
趙立璋神色一滯,下意識站起身,語氣卻仍維持著體面:“丹靈,此事並非你所想那般輕率。這是你祖母的意思,也是為趙家、為你哥哥……”
“為我哥哥?”趙丹靈冷笑一聲,打斷他的話,“父親若真的是為了我哥哥,就不該這樣在他心口上撒鹽,這件事我這個出嫁女都沒有辦法接受,何況他這個將來要跟吳氏朝夕相處的人。你讓他每日對一個跟我們有仇的人稱母親,給她請安??父親就這樣看不慣我們,想要磋磨我哥哥麼?我知道,父親都是為了趙元昌吧?”
她猛地將手中信箋拍在案上:“若不是大哥今日給我寫了信,同我說了這件事,我竟然不知道父親來找我公爹,竟然是為了如此辱我母親。”
趙立璋瞳孔驟縮,整個人僵在原地。
趙元吉不是已經被母親說服,不會作妖了麼?
他心中有些失望,如今的趙元吉,格局和眼光,還是沒有他想的那樣進步。
吳勳齊也愣住了,沒想到趙丹靈對這兩個父親都這樣不敬。
他不禁想到,也許這並不是趙家教出來的,單純是死去的蕭氏教出來的。
屋內一片死寂。
良久,趙立璋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元吉……他寫了什麼?”
趙丹靈冷笑一聲,眼中卻泛起淚光:“哥哥寫,若父親執意迎吳氏進門,他便辭去如今的差事,跟們嫂子一起遠赴邊關,永不回京。他說——他寧可戰死沙場,也不願看著母親的靈位被人踩在腳下,還被冠以‘報應’之名!”
她一字一句,如刀剜心。
趙立璋臉色煞白,身形微晃,扶住桌沿才穩住身子。他原以為趙元吉已默許此事,甚至暗中配合,卻不想兒子早已看透這場“和解”背後的羞辱與算計。
吳勳齊見狀,心中亦是一沉。他本以為攀附趙家能得利,可如今看來,趙家內部早已裂痕遍佈,連親生兒子都寧可棄官也要反抗。
這個趙元吉,從前在趙家順風順水的時候,足智多謀,遇事冷靜,如今怎麼如此難以理解?就受不了一點委屈?蕭氏那些事,不是報應是什麼?都知道是事實,就是承認錯誤而已,趙家還在保他的嫡子地位,他到底在鬧什麼啊?
結果他們正在爭論的時候,又一封信來了。
這次,同樣是趙元吉的。
為了表示尊重,吳勳齊將信遞給了趙立璋。
“給你的……”趙立璋沒有拆開,沒好氣地說道。
他順勢將信扔給了趙丹靈,心情格外複雜。
這一兒一女,已經糾正多少次了,就連父親都親自教訓他們好幾次了,他們好像永遠不開竅。
趙丹靈將信接了過來,看了一遍,臉色又變了。
“騙子,沒骨氣。”
看得出來,她很生氣。
吳勳齊看著她這個反應,就知道趙元吉應該是改變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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