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貴妃一怔,皇上是怎麼知道的?
“因為沒人信他,”皇帝緩緩道,“他若與趙元吉商議,你那個自命不凡的侄子會聽?”
她嘴唇微動,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是啊,從他記事起,趙家給他的,從來不是信任,而是試探。
每一次出頭,都被解讀為野心,每一次沉默,又被視為怨懟。
趙家沒有給他足夠的信任,又怎麼指望他相信趙家。
皇帝站起身,俯視著她:“朕今日問你這些,並非要你認錯。朕只是想知道,趙家如今,還有沒有一個人,敢承認自己錯了。若是一直認識不到,只怕趙家會越走越偏……他們本該是你和老二的助力,如今卻要成為你們母子的包袱了。”
趙貴妃明白這句話的分量,如今皇上要對趙家失望了。
多年的偏心,多年的恩寵,趙家卻沒有給出讓皇上滿意的結果。
“其實,臣妾有個想法,還沒有來得及同皇上說……”
皇上重新坐下,問道:“說來聽聽。”
“程實這個人,跟趙家的關係實在是奇妙……”趙貴妃說道。
“程實?”皇上有些意外。
趙貴妃點頭,繼續說道:“是,程實,那個拒絕皇上多次的名醫。他的妹妹是當年駱家的妾室,駱家出事的時候,他剛好將自己懷孕的妹妹救了出來,並撫養了程延,這個是巧合也好,是幸運也罷,原本可以不做多想,可是他又剛好救了被扔在亂葬崗的吳氏,並且將她治好,還跟她一起生活多年……”
“吳氏的事,當年幾乎沒有人知道,為什麼他有本事知道,還能精準的救人?”
皇上眸光一凝,馬上明白了這些關聯。
“你是說……程實救吳氏和妹妹,都不是偶然?”
趙貴妃聲音委屈:“臣妾不敢妄斷,只是細想之下,疑點太多。駱家覆滅那夜,京中戒備森嚴,連禁軍都不得擅入內城,他一個民間郎中,如何能於亂軍之中將妹妹帶走,還能平安藏起來?又如何能在其他人都不知道的時候,知道吳氏的遭遇,之後將她救走?”
她頓了頓,抬眼覷了覷皇帝神色,見其未有打斷之意,才繼續道:“更奇的是,趙元昌很容易就接受了程實這個繼父,他剛剛離開趙家不久,就公開了吳氏活著的訊息,並且在那之前,從臣妾哥哥手中拿走了放妾書,如今,程實也帶著程延公開身份,很難說沒有他的推動。”
皇帝沉默良久,說道:“確實,這個趙元昌是關鍵。不過這些都是因為當初趙家沒有善待趙元昌母子,不是麼?”
趙貴妃趕緊說道:“皇上,那個時候趙元昌還沒有出生,肯定沒有辦法操控程實救人,臣妾想說的是,程實在那個時候,就已經有能力跟趙家作對,只怕背後的人,也一直盯著趙家。”
皇上終於猜到她想表達什麼。
“你想說,皇后?這一切,都是她的指使?”
“臣妾不敢言‘指使’,”趙貴妃語氣謹慎,“但若說這一切皆是巧合,未免太過順遂。駱家血脈,吳氏性命,程延身份……樁樁件件,看似散落,卻總有一雙手,在暗處將它們悄然串聯。而且趙元昌當年入宮給二皇子當伴讀,也不是沒有機會接觸皇后娘娘……”
她沒再說下去,但話已盡在不言中。
皇上嘆了口氣,說道:“郭家當年退得那麼徹底,朕就知道他們總會留些後手,當初蕭家人出事,皇后馬上推了郭家世子出頭,朕以為她的算計就在那,沒想到,從二十年前,她們已經在盤算了。既然如此,你還覺得趙家能贏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