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貴妃盯著三皇子低垂的眉眼,沉默片刻,忽然語氣一緩:“你知道反省就好,我不指望你替你哥哥遮掩,但至少……別讓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把咱們最後那點體面都丟盡了。”
三皇子依然沒有爭辯,就連二皇子也是習以為常。
趙貴妃轉身坐回榻上,指尖揉著額角,聲音疲憊卻依舊銳利:“南宮勉今日步步緊逼,本宮就不說什麼了,畢竟他的身份實在特殊,就連本宮親自出面,也沒有辦法保證會在你們父皇面前穩贏他,只要他自己不作死,就很難死……可是那個陸雲錚算個什麼東西,太子和南宮勉沒說話,他就先發言了,還都是一些大逆不道的話。”
“真以為自己是陸侯的兒子,從小也是皇上看著長大,敢叫皇上一聲伯父,本宮就拿他沒辦法了?”
二皇子馬上問道:“母妃,您已經想到辦法了?”
趙貴妃一愣,隨後白了他一眼。
隨後,她都氣笑了:“你以為本宮是神仙,能憑空變出勝局來?不得給本宮一些時間麼?”
她的臉色明顯更差了,語氣變得不耐煩:“眼下最要緊的,不是反擊,是守住你如今有的,你父皇對南宮勉和郭家嫡女的婚事沒有反對,就是預設他加入皇后娘娘的陣營。只怕,儲君人選,他已經慢慢接受了……”
二皇子急道:“可兒臣才是……”
“你是什麼?”趙貴妃猛地打斷,眼中厲色如刃,“你若真是天命所歸,今日就不會在酒席上被人三言兩語逼得失態!陸雲錚不過是個跳樑小醜,真正要防的是太子借他之口,把你的輕狂,短視,沉不住氣,全都攤在你父皇眼前!你以為今日的事,只有你知道回來告狀?”
趙貴妃知道,南宮勉不會閒著,太子都不用開口,自然有人幫他傳話。
皇上近來對他們母子的態度,明顯不如從前,尤其是上次工部那些事,皇上問了一句,到底是什麼樣的理由,能讓工部那麼多人,對毫無反擊之力的百姓動手,將主意打到他們的工錢上,又將守護京都的防汛工程偷工減料,真以為京都淹了,皇族和百官不會受到影響?
那個時候,她就聽出來皇上的失望。
看到兒子如今還是沉浸在之前皇上對他的要求百依百順,而且多次說要讓他坐上那個位置的時候,趙貴妃就想撬開他的腦袋,扒開他的眼睛,如今的局勢,已經完全不同了。
趙家地位驟降,郭家不再隱忍,皇后娘娘手裡,可從來不是隻有一個葉南姝能用。
她擺了擺手,不想說太多了,避免影響自己的情緒。
“行了,你們先回去吧,自己想想該怎麼做,今日到底是哪裡做錯了。”
三皇子鬆了口氣,終於不用陪著二哥受訓了。
二皇子看到趙貴妃臉色不好看,也沒有繼續停留,哪怕不甘心,也只能先走了。
他們離開不久,皇上過來了。
“聽聞老二和老三回來了,怎麼樣,今日留下跟勉兒是否相談甚歡?”
皇上的問題,讓趙貴妃有些不想回答,她隨便說了幾句,應付過去。
反正今日皇上是來安慰她的,畢竟南宮勉沒有選擇趙家的女兒,今日婚禮,皇上也沒有帶著她。
與其說出二皇子的事影響氣氛,不如先好好表現,先利用皇上的愧疚再說。
不過她不說,皇上依然主動提了一句:“他們回來得有些早了,太子和朝霞都是剛剛回來。以後這樣的事,還是不要這樣不合群,尤其是有太子在場,他們先走一步,到底不合適。”
趙貴妃心情不順,又不敢反駁,只能點頭答應。
結果皇上又說道:“朕就是過來看看,一會要去英妃那裡,你不用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