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劉風荷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可摧毀的堅定,“劉家早就沒有退路了,父親當年若置身事外,後悔了這麼多年,他總說若是當年他也在,結果或許就會不同。王爺對他有恩,他卻在王爺最需要的時候,待在邊關。這一次,他一定要為了主子再拼一次,不管結果如何。至於失敗了,那也沒辦法,若是當年王爺不救他,劉家也早就沒了。”
趙老夫人久久未語,劉家這種信仰,她不是不理解。
畢竟當初的哥哥,也有這樣的想法。
還有哥哥手下那些聚集的人,死的死,散的散,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聚起來。
只不過,需要信物。
窗外夜色沉沉,趙老夫人卻沒有睏意。
“你父親……還是放不下,”她終於開口,聲音裡透出一絲疲憊,“可今時不同往日。當年王爺能攪動半壁江山,前提是先帝晚年朝綱紊亂,諸王爭儲。如今呢?皇上登基二十載,根基已固,太子雖年輕,卻有陸勤為肱骨,郭家為外戚,方家和陳家白家緊密相連,就連文臣都已經歸心,這次李天陽更是一次性培養了那麼多秀才出來,這幾年的科舉,你就看陸氏學堂吧。我知道你們的決心,可是僅憑几箇舊部和一點殘存的忠心,翻不了天,切莫衝動。”
劉風荷對這些是認可的:“祖母說得對,單靠這些,自然不夠。但主子並非孤軍奮戰,只要老夫人肯幫忙,加上當年支援駱家的人……這些人,應該掌握在祖母手中吧?就像是餘四。”
趙老夫人目光一沉,似在權衡。
“你倒是知道得不少,”她語氣平靜,並沒有生氣,“餘四的事,我沒有瞞著你,可你是怎麼知道,還有別人?看來你父親這些年,沒少往京中遞眼線。”
劉風荷沒敢造次,謙恭說道:“不敢瞞祖母,父親只是想確保主子若有一日歸來,不至於孤立無援。至於那些人……”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他們未必認王爺,但認駱家。父王派來的人跟他們交涉過,若是有朝一日,見到了信物,就是要重新出力的時候了。”
趙老夫人又一次沉默,信物,唉。
“既然你父親連這些都查到了,難道沒有查到,當年我根本就沒有機會跟哥哥見面,直到他死,我都被趙家軟禁,別說是信物了,就連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
“若是真有信物,只怕也被他藏起來了。”
“他那些擁躉,總有一個人知道信物是什麼,又在何處。”
“這兩個問題,你父親問過了麼?”
劉風荷微微一頓,眼睫低垂,似乎在回憶。
“問過,”她聲音輕緩,似乎也有些無奈,“父親派去的人,先後接觸了三位當年曾隨駱大人的部下。他們也不清楚信物是什麼,更不知道在誰的手裡。”
趙老夫人眉峰動了動,說道:“那她有沒有問,若是找到信物,該如何召集那些人?”
這次,劉風荷搖了搖頭,說道:“沒有,既然信物都沒有任何線索,問多了自然也是枉然。而且當年那些被我父親找到的人,有幾個已經死了。”
“我是想著,若是祖母用駱家後人的身份振臂高呼,不是比信物更有說服力麼……”
趙老夫人聞言,卻覺得有些可笑。
“駱家後人?”她低語,似笑非笑,“我若振臂一呼,趙家和延兒都保不住,不等那些人找上來支援,我們都已經不在了。”
劉風荷沒有退縮,反而上前一步:“祖母,他們要的是名分,不是虛影。信物或許遺失,但血脈未斷。如果您擔心自己在明面上,沒有辦法行動,那程延呢?他可是您哥哥的親孫子,一定能被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