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成仁一時怔住,趕緊說道:“我們不分家……”
他從未想過,葉南姝連分家的事都已替溫家思慮周全。
更沒想到,她竟將最可能有出息的溫子西劃出去了,顯然這次溫家這些事,已經徹底惹到了葉南姝,不然她不會出這麼多招數。
他的心情格外沮喪,意識到葉南姝有各種辦法治他的時候,才想起來後悔,自己當時到底是從誰那裡偷了膽子,竟然還想算計陸雲錚的後院。
而這一切,皆因蔣莫愁。
他對蔣莫愁的恨意,瞬間攀升。
溫子苒也是怔然片刻,眼眶微微發熱。
她知道母親向來縝密,卻沒想到,這次葉南姝連溫子西的前程都已悄然託底。
那處宅院,不是施捨,而是正經的姐弟之情,是替亡母續上的香火之義,更是對溫家未來格局的無聲定調。
這一招釜底抽薪,簡直抽走了溫成仁的脊樑骨。
“總是要分的,不過這件事,老奴肯定是沒有資格管,我們夫人也沒想插手,夫人還交代,宅子給了子西公子,他安置至今還在賃房的陳姨娘的弟弟一家,也就容易安置了。”
聽到這裡,就連陳姨娘的眼眶都紅了。
沒想到,就連自己的弟弟這樣的小人物,侯夫人都能幫著惦記。
這件事,她這個當姐姐都不是沒有上過心,可是能力有限。
雖然自從溫子西得了李天陽的青煙,如今也過繼到了先夫人名下,家中始終都是蔣莫愁在管,她們根本就攢不下什麼銀錢。
溫子西也是一臉感動,這房子竟然是這樣用的。
花嬤嬤繼續說道:“侯夫人了還說了,這宅子沒有必要拿得不安心,子西公子的書讀得好,將來一定是個有大出息的,他們侯府都是武人,將來幫幾個小世孫啟蒙也好,補習也罷,總要用到他這個當舅舅的,這就當做是提前給的酬金了。”
“這樣以後子西公子入了朝堂,若是真的有那些不開眼的文官攻訐我們侯府,想必子西公子也不好意思不幫我們說話。”
溫成仁嘴唇哆嗦著,想再說什麼“不分家”的話,可對上花嬤嬤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
葉南姝有些全面過頭了,這些恩情一股腦拋過來,而且都是在溫子苒已經將態度擺明的時候,溫家所有的受益人將恩情都算在溫子苒頭上,仇恨都是葉南姝的,他們卻惹不起……
看來自己這個女兒,是真的入了葉南姝的法眼。
更讓他心虛的是,侯府連溫子西的退路都鋪好了,宅院,親緣,前程,甚至未來朝堂上的立場,全都安排得滴水不漏。
這不是幫扶,這是收編。
蔣莫愁癱在地上,聽著這些話,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終於徹底明白,自己輸得有多徹底,若是早些抱著溫子苒的大腿,哪怕被人鄙視,總能借到一些光。
如今徹底完了,她要去莊子上,兒女也要被區別對待了,畢竟葉南姝已經在幫溫家謀算分家了。
她瞭解溫成仁,只怕將來分家的時候,他會想辦法將溫子南分出去,將更有用的溫子西留在身邊。
她這次小聰明,不僅輸了管家權,輸了體面,連親生兒子的前途,都被悄無聲息地奪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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