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慕榮緊緊攥著阮流箏的手,彷彿一鬆手她就會再次消失不見。
他喉結滾動,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只化作一聲哽咽,小心翼翼地替她掖了掖被角,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
阮流箏看著眼前這幾個至親之人,眼眶微熱。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寬慰的話,卻發覺喉嚨乾澀得厲害,連發出聲音都顯得艱難。
白慕榮見狀,連忙端起一旁的溫水,用勺子沾溼了輕輕潤在她的唇上,動作細緻入微,生怕驚擾了她半分。
阮夫人和鄭懷瑾也很是利索地退到一邊,給他們空間。
“別說話,先歇著。”白慕榮低聲哄著,眼底的紅血絲清晰可見,那是極度焦慮留下的痕跡,“程郎中說了,你身子虛,需要靜養。那些糟心事,自有我們處理,你只管安心養病。”
阮流箏順從地嚥下那口溫水,她目光緩緩掃過屋內眾人,最後定格在白慕榮那張寫滿後怕的臉上,回味著他剛剛的話。
糟心事?
她沒來得及問什麼,醒過來的程實聽說阮流箏也醒了,就堅持過來幫她把脈了。
他確定阮流箏沒事之後,這才徹底安心。
“程郎中,今日您真是幫了大忙了……”
阮夫人一個勁兒地說著,語氣充滿了感激。
程實卻說道:“哪裡哪裡,就衝著永安侯夫人的面子,我也不敢藏私……夫人只管放心,您伯夫人已經沒事了。不過這幾日最好靜養,過幾日能下床了,再考慮回婆家坐月子。”
鄭懷瑾聞言,緊繃的神經這才徹底鬆弛下來。
她抬手理了理鬢角,雖然面上依舊維持著端莊,但眼底那抹深深的疲憊卻怎麼也藏不住。
她對著程實微微頷首,語氣中帶著幾分鄭重:“程郎中醫術高超,這份恩情,白家記下了。日後若有需要,儘管開口。”
程實擺擺手,收拾好藥箱,笑道:“侯夫人客氣了,醫者仁心,本就是分內之事。況且伯夫人吉人自有天相,也是命不該絕。既然人已經醒了,我也就不多打擾,寫完方子就回廂房休息了,今日阮家盛情難卻,我就叨擾了……”
說完,他便拱手出去,到外間寫藥房去了。
程實的身影剛消失在門簾後,屋內那股緊繃的氣氛才稍稍緩和。
阮流箏靠在軟枕上,目光掃過母親和婆婆依舊泛紅的眼眶,心中五味雜陳。
她輕輕反握住白慕榮的手,指尖微涼,卻傳遞著一股安定的力量。
她意識更加清醒了,問了一句:“宴欽呢?”
躲在後面的白宴欽這才鑽了出來,走到前面,非常懂事地說道:“母親,我在這裡。”
阮流箏原本有些渙散的瞳孔微微聚焦,視線越過白慕榮的肩膀,落在了那個小小的身影上。
白宴欽的小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顯然是哭過許久。
他小心翼翼地湊到床邊,不敢靠得太近,生怕碰疼了母親,只伸出一隻胖乎乎的小手,輕輕勾住阮流箏垂在床沿的指尖。
“母親,您疼不疼?”孩子聲音軟糯,卻透著與其年齡不符的謹慎與擔憂,“母親剛剛生完小弟弟,一定累壞了,不過母親放心,我是哥哥,我會照顧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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