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遺症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兩人的臉上打下一片光影。謝晚辭緩緩睜開眼,微微抬起頭,能看見葉瑾希清晰的眉眼,微光給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輪廓。
謝晚辭指尖不自覺蜷縮了一下,極輕地劃過葉瑾希蓋著的被子,對被子蓋著的身體沒有帶來半點影響。
深秋氣溫剛好,不至於像冬天讓人賴床,可謝晚辭一時沈淪,不願立即離開葉瑾希的懷抱,察覺對方長睫微動,她立刻閉上眼睛,不再有動靜。
即使眼前一片漆黑,她也可能感覺到對方審視般的目光,周遭安靜得她們能聽到彼此交疊的呼吸聲,而那道目光從她的眉骨到嘴唇一路往下,慢得像在用眼睛臨摹她的臉。
面對這直白的打量,謝晚辭依舊緊閉雙眼,就聽見那人看完後呼吸聲重了一瞬。
她的聲音帶著初醒時的微啞,打破了這早晨的靜謐:“別裝了。”
謝晚辭還在裝。
“你剛又往我懷裡縮,你以為我不知道?”
謝晚辭聽到這話,輕哼一聲,索性也不裝了,睜開眼睛對上葉瑾希的目光,沒有人閃躲,就聽謝晚辭道:“醒多久了。”
葉瑾希依然不動聲色,“沒多久。”
謝晚辭聞言卻是注視著她的眼睛,沒有立即開口,兩人的目光就這麼僵持了一會,謝晚辭才道:“這次,你沒有笑。”
葉瑾希楞了一下,像是沒想到對方會這麼說,垂眸思索一陣,抬眼間時,眼神看似平靜,就像表面沒有泛起漣漪的湖泊,進入水下才能發現,海水在底下波濤洶湧。
她說,“你倒是記得很清楚。”
從她思考到給出回答,不過寥寥幾秒,謝晚辭卻好像已經在腦子裡把證據翻了個遍,道:“以前,你喜歡微笑著和我說話,昨晚,今早,你沒有笑。”
葉瑾希還是沒有笑,輕聲應了一句“是嗎”,右手卻伸入被窩握住了謝晚辭左手掌心,十指相扣,無名指上的戒指在謝晚辭指腹上留下微涼的觸感,但沒過多久就鬆開,隨即起了身,離開了溫暖的被窩。
口頭上,她依然沒有對謝晚辭道出的現象作出解釋。
謝晚辭定定望著她的背影,一時間怔了怔,隨即垂眸看向葉瑾希剛才握著的手,此刻指尖微蜷,她的目光牢牢鎖在戒指觸碰過的地方,像在回味方才冰冰涼涼的觸感。
短暫沈浸後,她也起了身,在臥室外尋找葉瑾希的身影。
而此刻,葉瑾希正在客廳,靠坐在沙發上,目光沈靜地落在那個玻璃水壺,等待裡面的水沸騰。
謝晚辭瞥見她的身影后,逐漸走近她,越往前一步,她越能感覺到葉瑾希身上散發的低氣壓,她最終在葉瑾希身側站定,葉瑾希卻沒有回頭看她。
謝晚辭看著她的目光,關心的眼神逐漸蒙上一層審視的意味。
這似乎是第一次,葉瑾希第一次在她面前表現得這麼冷淡,她的心被紮了一下,卻依然在回憶這段時間葉瑾希的舉動,分析葉瑾希究竟怎麼了。
可思緒在心裡問出那個問題後纏成了結,在迷宮裡亂走卻找不到出路,而這思緒的主人,在思緒瀕臨絕望之際殺死了它。
謝晚辭的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帶著命令的意味:“葉瑾希,看著我。”
話說出口的那一刻,她楞了一下,忽然想起之前她幻聽,葉瑾希也曾用這般語氣,命令自己看向她。她身上每一根神經都在關注葉瑾希的反應,即使輕微,卻還是被她捕捉到了——葉瑾希肩膀有一瞬間的緊繃,這讓她感到安心,卻轉瞬即逝。
謝晚辭原以為葉瑾希不會搭理自己,可葉瑾希聞言,臉上依舊冷冷的沒有表情,真的抬頭對上了自己的目光。
這時,她在心裡覺得,葉瑾希再不回應她,她就生氣了,未曾想葉瑾希回應了,反應卻讓她更生氣——葉瑾希薄唇微啟,有一瞬的欲言又止,隨即只是淡聲道:“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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