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並非質疑他的抉擇,而是怕他在滔天巨浪裡漸漸迷失了本性,被權柄異化了初心,最終落得個「聰明反被聰明誤「。
賈淡聞言,腳步微微一滯。
他轉首看向黛玉,見她眸中清輝流轉,擔憂之情溢於眉梢,心中那根連日緊繃的弦,彷彿被溫柔地撫過。
他如何不解這弦外之音?
微微苦笑,目光掠過道旁在細雨中搖曳的嫩柳:「林姐姐慧心,所言極是。只是。。。。。。這世間棋局,往往由不得人。有時並非我要算計,而是棋枰已布,落子便無悔。我不算計人,人卻要算計我,更要算計我身邊欲護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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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語氣沉靜卻堅定:「姐姐放心,琰。。。。。。始終記得自己是誰,為何執劍,初心何在。只是這劍,有時不得不利;
這路,有時不得不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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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語坦誠而無奈,既道出了身不由己,也表明未失本心。
可那「不得不「三字,聽在黛玉耳中,更覺心酸難言。
後方青篷馬車上,曹長卿親自執韁駕車。
自揚州那場驚心動魄的對決後,他那「獨佔天象八斗風流「的氣象便黯淡了許多,雖仍在境界之中,卻似蒙塵明珠,光華內斂。
他將前方二人的對話聽在耳中,神色複雜難言。
想起車廂內的人兒,心思更是紛亂。
公主姜泥已對他明言,是她自願留下。
就連賈淡那句石破天驚的「可想當女帝「之問,及她自己的搖頭否認,都悉數相告。這讓他這位算盡天下的曹官子,第一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賈琰那句「你是為了一國,還只是為了一人?「日夜拷問著他的魂靈。
若為西楚,他何不自立旗號,偏要苦苦相逼一個流落江湖的小女兒?
若只為心底那份求而不得的執念。。。。。。那這二十年來,那些因他復國謀劃而逝去的忠魂義魄,又算什麼?
一向行事霸道的曹長卿,此刻竟有些無所適從。
他忍不住微微側首,對著車廂輕聲探問,語氣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小心:「公主。。。。。。您,當真願意留在他身邊,做個。。。。。。丫頭?」
車廂內靜默半響。
姜泥蜷在軟墊上,抱著雙膝,小臉上滿是迷茫。
說喜歡似乎不妥,可她確實不願離開。
自幼被帶入北涼王府,做的就是丫頭。
徐鳳年心情不佳時拿她出氣,那位郡主姐姐也常欺侮她,連下人都看她不起。
相較之下,除了晴雯那丫頭總愛拌嘴————十次有八次還吵不贏她,想想倒有幾分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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